《只有春知處【完結+番外】》第237頁 他靠在身後的床柱上(1)

作者:風歌且行·9個月前

他靠在身後的床柱上?,又?道:“你先?前去裴府,曾對皇叔說?你村中有?個被裴延文收留的孤兒,你與他關?系交好,說?明一早你就?知道裴延文的事蹟,為何?等到?去了裴府之後你才?想著找來緬懷?”

邵生露出驚訝的神色,那日許君赫分明不在城內,卻好像什麼都知道。他更沒想到?許君赫竟然派人去他的村落裡探查得這麼仔細,苦笑道:“我不過一個小小人物,也值當太孫殿下費周折去調查。”

“你說?謊的時候喜歡真?假參半,但信不信你,我自?有?判斷。”許君赫漠聲說?:“最後再問你一遍,你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的語氣裡藏著戾氣和敵意,彷彿是要確認邵生的立場,倘若他說?不出讓人滿意的回答,許君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紀雲蘅看在眼裡心中也著急,便對邵生道:“邵生哥,還請你如實相告。”

邵生與許君赫對視,並無怯意,沉默了半晌,最終開口道:“我確確實實是來緬懷的,此話沒有?作假。我是十多年前被裴老?爺收留的孤兒之一,當初裴氏生變,宅中的夫子聽聞風聲便收拾東西逃跑,我是那些孩子裡較為機靈的,也跟著跑了。後來我才?聽說?當初與我一起被收養的孩子大多都死了,也有?幾個逃走,但至今下落不明。後來我在逃跑的路上?遇上?了現在的養父母,他們也正逃難,就?收留我為義子,來到?了現在所住的村落。”

房中寂靜了好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隨後許君赫率先?開口,“可有?證據?”

邵生點頭,來到?牆邊,半彎著腰往牆上?蹭了幾下,指著道:“這是當初我居住的屋子,當時年幼,我在牆上?刻了我的名?字。”

許君赫與紀雲蘅一同走過去,往那地方仔細一看,果然看見了模糊的字跡。因年歲實在太過久遠,牆上?許多地方都有?脫落,這名?字自?然也沒有?那麼清晰,只?能勉強看見一半稚嫩的字型,隱隱約約是“邵生”二字。

“原來如此。”紀雲蘅用指尖在那兩個字上?摸了摸,像跨越了十多年的光陰,觸碰到?了當年被收留的那些孤兒。

邵生又?是一聲長嘆,“我本沒打算將此事告訴誰,畢竟往事都已?經過去,現在我只?想好好唸書考取功名?,報以裴老?爺的恩情,只?是想起舊事還是難免傷懷,就?來了此地住上?幾日。”

“那這麼說?來,你見過裴老?爺?”紀雲蘅扭著頭問他。

邵生摸了摸她的腦袋,輕笑著說?:“你應當叫舅舅。我自?然是見過的,裴老?爺心善,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帶許多東西來宅中看我們,吃的玩的都有?。”

“那……”紀雲蘅想了想,“那你見過我外祖父嗎?就?是他們說?的裴大人,還有?裴家的其他人。”

邵生點頭,“有?些見過,有?些沒有?。”

兩個人肩挨著肩靠在一起,從背影看顯出幾分親暱,尤其是邵生的手還擱在紀雲蘅的腦袋上?。

許君赫的眼神化作一把刀,往邵生手背上?紮了幾下,見紀雲蘅心情不佳,這才?壓著一口氣沒有?發作。而後他直起身,轉頭朝外走,對薛久道:“你隨我來。”

薛久應聲起身,走出門時順手將門給帶上?,兩人站在門口,被月色籠罩。

“殿下相信嗎?”薛久問。

“牆上?的字跡可以作假,但歲月留下的痕跡無法作假。”許君赫似不想在這話題上?繼續,只?淡聲道:“你先?前所說?的東西在何?處,帶我去看。”

薛久看著面前的人,不過二十歲的年紀,還沒完全長出成熟男人的模樣?,臉生得極其俊俏,眉眼間總隱隱藏著少年人的輕傲。這樣?的人讓人第一眼看去,總會覺得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實則皇帝親自?培養的儲君,再如何?也不會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薛久這些年走南闖北閱人無數,很多人他看一眼就?能猜出本性如何?,心裡打著什麼算盤,但面對許君赫,他很難琢磨出什麼,薛久乾脆不想,聳了聳肩,掏出火摺子,在前面帶路。

這座宅子十分寬敞,約莫是收留了很多孩子的緣故,臥房極其多,一間挨著一間,排成三排,與尋常的住宅規格不大相同。除卻邵生住的那個房屋之外,其他的屋子基本沒有?完好的,在經歷多年的風吹雨打之後破敗不堪,又?正值春分,野草瘋長,薛久找起來頗為費勁。

幸而他先?前做了記號,來回轉了幾圈後就?找到?了地方開挖。埋得深,但是薛久力氣大,幹活也利索,沒多久就?挖出了個大坑,將自?己以前埋的東西翻出來。

許君赫在旁邊站著,月色灑下皎皎銀光,他百無聊賴,時不時轉頭朝著紀雲蘅所在的屋子方向看一眼——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到?,但總是忍不住扭頭。

薛久挖出東西,捧著盒子來到?他跟前,一把就?將上?面掛著的鎖給扯斷了。盒子掀開,裡面是一塊舊布包著,薛久直接拿出來扔掉盒子,將布給揭開,捧著給許君赫看,“就?是這個小玩意兒。”

火摺子的光不算明亮,但與月光疊在一起,勉強起到?照明的作用。許君赫低頭望去,就?見那塊灰撲撲的布上?是一顆棗子般大小的珠子,圓滾滾的,在夜色中散發出瑩潤的光芒,像是漫天夜幕上?的唯一的那一輪月亮落了下來,即便是在這樣?的一塊破布上?,也難掩其熠熠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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