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落指尖捏著《海洋異族錄》的封皮，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泛黃紙頁上的暗紋，目光落在艾瑞克垂落的銀髮上。
那髮絲像是用月光紡成的絲線，每一根都泛著柔和的光澤，隨著他呼吸時胸腔的起伏輕輕晃動，偶爾有一縷拂過他高挺的鼻樑，帶來幾分易碎的美感。
“海域守護者？”
她故作驚訝地抬眸，眼底恰到好處地漾開好奇的漣漪，連聲音都比方才軟了幾分。
“我只在古籍裡見過關於守護者的傳說，沒想到今天能見到真人。”
艾瑞克聞言，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那笑容不像尋常男人那般帶著刻意的討好，反而像湖面泛起的漣漪，淺淡卻又勾人。
他抬手將落在戴落肩頭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傳說也未必都是假的。”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比剛才多了幾分繾綣，像是在耳邊私語。
“就像人魚族，世人都說他們早已滅絕，可我卻見過他們的蹤跡。”
戴落的心輕輕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您見過人魚族？我最近一直在找關於他們的資料，可翻遍了王室圖書館的古籍，都只找到零星幾句記載。”
“我們東大陸也有相關的記載，傳說中鮫人泣珠，可惜，只是傳說而已，這次來西大陸真想看一看。”
她說著，微微歪了歪頭，紅髮隨著動作滑落肩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脖頸上，泛著淡淡的光澤，像上好的羊脂玉。
艾瑞克的目光在她的脖頸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開口。
“人魚族的歷史，比西大陸任何一個種族都要悠久。”
他走到書架旁，修長的手指劃過一排排古籍的書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演奏一曲無聲的樂章。
“西大陸的海族最早起源於深海，那裡蘊含著濃郁的靈氣，孕育出了最早的海族生靈。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海族逐漸分化成了不同的種類——有能操控潮汐的潮汐族，有擅長隱匿身形的墨鱗族，還有擁有強大治癒能力的珊瑚族，而人魚族，便是海族中最尊貴的分支。”
他說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讓人不自覺地沉浸其中。
戴落靠在書架上，微微仰頭看著他，眼底的痴迷之色又濃了幾分。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睫的弧度，那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他冰藍色的眼眸下方投下淡淡的陰影。
“那人魚族是怎麼衰落的呢？”
她適時地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我看到的古籍裡說，他們曾經是海族的霸主，掌控著整片西大陸的海域。”
艾瑞克的動作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憤怒。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戴落，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半步。戴落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那是一種淡淡的海水味，混合著雪蓮的清香，很特別，卻又讓人覺得安心。
“人魚族的衰落，和新神殿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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