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血銅花【完結】》第52頁 下一刻(1)

作者:春山無涯·9個月前

下一刻,萬同悲已經當著眾人的面,舉起手裡半副殘破的木牌,肅然道:“這人正是此次鬼籠派來祝壽的蓼奴之一,負責看守禮車、清點數目,並未跟著蓼奴的車隊回去鬼籠。看頭顱找到時的狀態,據我們推測,他應該是前日在宮門附近被殺,有人將其屍首分離。事後,兇手不便久留,來不及處理銷燬頭顱,便將頭顱丟到豢養青獅的園子裡,喂入獸口,如此凌辱屍首,實為慘不忍睹。”

他聲音肅穆,聽來讓人心驚肉跳。

青獅便是王宮前鎮守的那幾頭兇獸,鬚髮威風,望之生懼。壽誕是舉國盛事,青毛獅子被牽到獅園裡鎖起,也就是說,兇犯是在壽誕結束殺的蓼奴,頭才沒被那幾頭獅子吃乾淨。

一個蓼奴,無冤無仇,誰會特意將其殘殺?

缺耳,宮門,蓼奴。

奉仞和解碧天對視一眼,已認了出來,原來正是那日看到他和解碧天潛伏在禮車中的蓼奴!

當日他們承他好意離開後,這蓼奴便被人盯上,壽宴後身死宮門邊,隨後被替換為閻羽非的屍體。在驛站時,他遭遇病變的生人襲擊,耳邊至肩膀的皮膚被撕掉,留下了過於明顯的特徵,所以行兇者才會將破壞屍體,以假亂真。

想清楚前因後果後,奉仞心中發寒,從壽誕開始前,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被人牢牢緊盯。殺蓼奴是幫他們封口,但為什麼又要用閻羽非陷害他?

萬同悲問:“紅淚大人,不知可否給我看一下浸泡過的閻先生頭顱?”

他喚的正是華胥樓樓主的名字,不以樓主稱呼,便不是以生人身份,而是仙宮中人的身份。

紅淚擺手,侍從將頭顱遞給他,萬同悲毫不忌諱,直接伸手捧起,用手指一抹頭顱斷口,血和酒溼淋淋混在一塊,還沒幹涸。

他放在鼻下細細一聞,重新抬起頭,篤定道:“紅淚大人,在下涉獵岐黃之道,請聽在下一言。閻羽非已經死了半個月。”

“半個月?”

“頭顱之所以像剛死不久,是因為酒以藥物釀造,可保屍首暫時不腐,但身體軀幹較大,難以浸泡儲存,想必已經被處理掉了。”

虞秋娘:“不錯,半個月前蓼奴還未曾入城,十卵怎麼可能殺他?又怎麼可能知道頭顱在哪裡?”

紅淚忽問:“你們如何得知他的頭顱在那裡?”

這事誰碰都得沾點腥,早知她會這麼問,萬同悲從容不迫地端出靠山:“正是在下兄長算出異變。”

任長羈受神母看重與青睞,又有卜卦異術傍身,神使不好再說什麼。

公孫屏聽他們出口為奉仞解圍,不由嘀咕:一會當好人一會當壞人,到底是什麼目的?

幾輪推論辯駁下來,總算姑且擺脫了奉仞身上的一部分嫌疑,矛頭指向了消失已久的絮影。

前有巫祝突然叛變,後腳與他走近的閻羽非就被人設計殺害,絮影本是碧土月神座下神使,受到重用寵愛,如今種種行徑,都指向了一個目的——謀反弒神。

光是想到這裡,許多生人只覺自己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

奉仞對紅淚作禮,推測:“樓主,行兇者手段縝密,但在處理蓼奴屍體時,不慎留下痕跡,必是行蹤匆忙,短時間為之。”

對方的計劃中,應當原本沒有蓼奴這一步棋子。臨時變化,總會留下一星半點的紕漏。

一個人,無法同時完成這麼多事,還能在別人面前不暴露任何可疑的地方。

沈文袖旁聽半晌,心中驚濤駭浪難平,駭然想:難道……他們是說——

而紅淚終於冷笑一聲。她本就氣質偏冷,此時雙目含煞,襯得面容上的花卉越發鮮紅濃郁,宛如活物。

她按劍而起,目如驟電,掃過在場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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