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的身份血脈來說,才應該是闢亂盟此行該除掉的隱患。他們為什麼反而還回來救我?”
“真心假意,其實不難分辨,而你恰好不會偽裝。”解碧天微微笑,“再者,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又不在乎你究竟是什麼身份。如果他們要除掉你,我便先除掉他們,我不過為你才在意這裡。”
“公不渡河,公竟渡河。你總要捨得什麼,彌留在從前的人,一定也希望不成為你的執念。奉仞,你要逃避嗎?”
這樣的問題,奉仞在不久前已經給過答案。
說來奇怪,他們為不同的想法爭執過數回,這次竟然是解碧天在開解他,也許毒素還有殘餘,那些失落倉惶的感覺停留在他身上,冷霧不散,使他變得自顧迷途,彷徨。解碧天則如火炬,霍然將那一片陰鬱的鬼影燒掉,拉他走出,兩人的衣袖沾滿昨夜深林中的露珠,看著他,奉仞的心便可安定,漸漸隨之生出往日的力量。
奉仞望進他眼裡:“那麼,你也是這樣走到現在嗎?”
解碧天道:“我也是這樣。”
截然相反的出身,迴環盤繞的命運。
他未必遺忘,只是不為那些停留腳步,只有走,才知道前面還有誰在等。
他知道奉仞會明白的,畢竟那是奉仞,走到如今,他們各自有各自不會停下的意志。如在險峻而陡峭的古道之間,相互等待,不催促彼此,也不勉強同道,只是引火而前,可怖的、悲哀的、無能為力的,如野草遍佈人生。
春生秋死,終有一日可以與自己消解。
解碧天張開手臂,將奉仞按在自己懷中,慷慨道:“看在你這樣可憐,便讓你懈怠片刻,若是哭鼻子,我也會裝作不知道,絕不取笑你的。”
奉仞沒有抗拒,悶聲道:“我八歲後就不哭鼻子了。”
解碧天驚訝道:“那昨晚是誰在掉眼淚?”
“……有麼?我不記得了。”說回那時的真情流露,奉仞心裡如驚弓之鳥,生疏地編了一個拙劣的謊言。
“看來你是後悔了,小奉大人原來是這種人。”解碧天感嘆,“可恨我一片真心錯付。”
奉仞說不過他,只能咬牙:“解碧天,你又要顛倒黑白。”這句話好像說過很多次,如果能一直說下去,說到青絲成雪,似乎也沒有那麼壞。
聽他變回平時的樣子,解碧天笑吟吟:“你我既然心意相通,以後也免不了,你害羞什麼?像你昨天的懵懂莽撞,我可也都全盤消受。”
懷裡安靜了片刻,正當解碧天以為自己招惹過頭,奉仞不願搭理,想找個臺階讓他下時,便聽到奉仞輕聲道:“……我可以再學。”
第86章 斬蛇(一)
“你是說,竟是紅淚攔下你們,告訴你怎麼找到我的?”
室內,兩人的氛圍恢復如初,奉仞伸出手臂,讓解碧天幫自己包紮上之前的傷勢。雖然為了避免自己被姬宴仙控制,奉仞下手不輕,但他留有神智,都避開了關鍵的筋脈,加上萬同悲給他們的藥,泡過一輪藥湯後沒什麼大礙。
倒是解碧天見他一身血,立刻便將他撈進去泡,又用自己的血餵給奉仞。他的血可剋制蓼草的毒性,從根本上,“我執”是藥物,單靠意志是不能完全擺脫的,只能延緩毒的發作,好在解碧天當機立斷。
這種小事,他素來自己就能做,也習慣了受些傷,更嚴重的傷勢不是沒有經歷過,如今讓人照顧自己,奉仞還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又看見他襟口,更容易不好意思,便抬起頭尋起話頭,問他們碰面後的情況。
解碧天將自己和闢亂盟相會後談論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其中也包括瞭解忘鋒與天上宮闕的關係。在陰謀裡,沒有什麼意外,也沒有不幸,初見那日,車輪已經向前滾動,他們不得不跟隨。
所有人都與這五百年的陰謀相關,奉仞是連丹姬留下的遺孤後代,解碧天卻是太祖派來看守遺址的密衛後代,身份斗轉,他的忠誠宛如天道的戲弄,而最不屑一顧皇權的人,卻無意中止了一脈相傳的使命。
如今角逐了五百年的兩派,都一同斷代,解忘鋒懷著秘密死去,奉家從未告訴奉仞真相,陰差陽錯,讓他們自己相逢,而非作為死敵認識彼此。
但奉仞更想不到,會是紅淚出手相助。從天上宮闕被神母派在身邊監視,再到萬木春前聽命抓住奉仞,紅淚話不多,但心思縝密,行為極為果斷,既然是姬宴仙最忠誠的心腹,為何會突然倒戈?
”?嗎雪細蘇的樓善見在得記還你“:靠後臂抱地趣興有饒,笑了笑言聞,結上打,斷剪布將天碧解






![日化人生[科研]【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7j/BQfZK/BQfZ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