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狹窄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直通地下後做了數個轉折,緩衝了大部分的壓力,兩人護住頭部,順著開合的通道,滑了約莫三刻鐘,才聽到隱約水聲。
解碧天往底下看,看到了被水光照得微藍的石面,風流倒灌,兩個人順著慣力,從那出口跌出去。
這一摔,兩人互相拉住滾在一塊,趕緊卸力,仍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開,衣服也被地面淺水浸溼,溼冷冷地貼在身上。
奉仞軲轆爬起來,眼前除了微微水光什麼也看不清,只能抬手摩挲,算了算時刻,他冷汗直沁。
“找到了。”奉仞精神一振,摸到旁邊機關,將這個通道關上,插入刀刃徹底毀壞,防止那邊的怪物爬過來。
等石塊從兩邊閉合,周圍安靜下來,兩人才坐下來鬆了口氣。
分明不久前才將自己打理得乾淨,抬頭便看到彼此,又變成渾身狼狽的模樣,無可奈何地相視一笑。
比起被那些東西纏上,拆分入腹,摔這一下簡直不痛不癢。
解碧天站起來,向奉仞伸手,奉仞靠著牆壁,正要伸手,忽然間,他的眼瞳裡倒映出解碧天身後,在晦暗裡突出一線銀光。
那光芒淬著殺氣,極其迅猛地揮出,貼著他的後心空門而去,在這兩步之距、五尺寬的之內,是完全無法正面招架的暗襲!
奉仞抓住解碧天手腕,將他往自己身上扯過來,解碧天低腰翻身,就地滾開兩圈,奉仞的短刀在背後交替到右手,揚高手臂恰好擋住下一刀。
地勢狹窄,對方的刀比奉仞長,反而不比他有優勢,顯然也沒料到兩刀都被擋下,奉仞反應極快,握刀繞開對方刀鋒,貼著直切而上。
兵器交戈,擊出“噹噹”冷響,格外緊逼不捨,伸手不見五指地相殺,奉仞忽然掃他下盤,對方跳起來躲避,落地地面溼滑,不慎踩到突起的石子,猛地往後一晃。奉仞聽到他大罵一聲“操”,原本打算趁機扎入對方腰上,這時刃邊一轉收回來。
兩人聽到對方摔靠在墓道,又罵了一句“老子背成啥了”和一句“是人是鬼好商量”。
奉仞開口:“公孫屏。”
公孫屏坐在地上沉默了一會,把剛才滅掉的火摺子擦亮,和他們兩人面面相覷。數日不見,解碧天和奉仞經歷九九八十一劫,瘦了也就罷了,本該好吃好喝的公孫屏,此時看起來竟也憔悴不少,鬍子拉雜,眼下烏青。
解碧天面露遺憾:“嘖,真能活。”
公孫屏頓時恢復精神跳起來,叫道:“解碧天你什麼意思?”
奉仞拉住解碧天,問公孫屏:“你怎麼在這?我聽闢亂盟他們說,他們已經告訴你縛蛇釘的事。”
公孫屏這才想起來,上下將奉仞看了一圈,見他沒缺胳膊少腿,只是精神疲倦不少,緊張的臉色才微微一鬆。他解釋道:“任長羈和我見面後,我依照他說的去把城中另一根縛蛇釘破壞,沒想到那裡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怪物,足有十來只,我陰差陽錯找到暗道機關,順著走到這裡。任長羈說,只要順著這條路走,就能回到見善樓之前的位置。”
他瞥了一眼解碧天,見到他沒什麼事,暗道老天不長眼,繼續道:“我剛聽到這裡有動靜,以為是那些怪物跑到這裡來了,才熄了火出手。”
看來他和他們一樣,都是從縛蛇釘的通道走到這裡來。
這些怪物已經鎮守好準備殺死他們,紅淚給他們正確的路線,會是姬宴仙的指示麼?最後一根縛蛇釘,她能不能破壞?
如果紅淚沒有成功,那麼他們現在做的事,只能功虧一簣。
見諸人沉默嚴峻,解碧天笑了笑,道:“但願不是紅淚出賣我們,先走吧,去見善樓和他們幾個匯合。”
公孫屏見到他們,看他們衣著又是仙宮宮人的衣服,便知道他們也是剛從宮裡逃出來。
公孫屏走前,奉仞中間,解碧天墜後,三人一同走在墓道之內。
“破壞縛蛇釘的計劃,神母已經察覺了。”奉仞皺眉低吟,“這些怪物應該是她提前安排,守在縛蛇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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