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闢亂盟極力去追查,只知道這人真和水龍會沒有恩怨,沒殺二盟主,對闢亂盟應該也不是敵意,不知道帶走他到底想幹什麼。
“哈,這做派,怎麼有點像某個大名鼎鼎的人,關叔,你沒想到麼?”虞秋娘從車上跳下來,駕車的少年正是她。她束髮裹胸,打扮得很乾練,戴著氈帽,看著跟清秀少年郎沒什麼兩樣
老煙槍叼著煙,看來看去,一愣:“哎,萬公子沒跟你們一起回來?”他剛說完,忽然心中一陣後悔與痛惜,從虞秋娘驟然灰暗下來的臉色,已經猜到了緣由,他不該問這句話。
其實不必再問,他們三人素來在一起,又怎麼會隨便分離?
每年死去的同袍有許多,相熟或不相熟的,總歸有那麼些人為道義二字,再也回不來。他們最奢求的事,不過是希望認識的人出去,永遠都能見到對方回來。
萬同悲照顧流民,心地良善好施,是德城的“神醫”,連他以前的腿傷,都被萬同悲養好了許多,他喜歡到處跑,還被萬同悲嘮叨。他沒想到,上次開藥竟是最後一次見面。
看她和任長羈的神情,只怕屍骨無存。
關叔最終也只能嘆氣:“虞妹子,你……唉,節哀。”
“……沒事,關叔。”
虞秋娘很快將自己的心緒壓下去,重振精神,她打手勢讓人把車拉進內院,等掀開車上那些米袋,將底板一撬,竟伸手從裡面抱出個女孩。
女孩有點灰頭土臉,但細嫩雪白的皮膚,足以看出她出身極貴,那雙貓眼滴溜溜轉動,好奇地四望,據點院落樸素寡淡,算不上精巧,只是吊了許多漂亮的燈籠,每個燈籠上都有小小的詩行,看不清楚。
虞秋娘對她道:“胭胭,你看,這裡就是闢亂盟。關叔,她正是當朝公主,姬瑛。”
還沒等關叔說話,門外突然又傳來敲門聲。這敲門聲沒有暗號,不是他們的人,這會兒也不該有人來,幾個人瞬間警覺。
虞秋娘和任長羈現在身份緊張,被人追蹤,路上已經解決了數批人馬。德城雖然安全,但也有可能潛入有心之人。
他們悄然將手放在武器上。
敲門聲響了一會,好像有點不耐煩了,又重重敲了兩下。關叔和他們對視一眼,揚聲道:“來咯來咯——”他踩重腳步,往門口走去。
門拉開,一個披著蓑衣的人,牽著一匹馬,馬上有一個大包裹,顯然也是剛剛進城。關叔何等人,只一眼就看出那包裹裡分明是裹了個成年人。
來者微微抬起頭,微笑道:“這裡是闢亂盟麼?我來……賣貨。”
“你要流放奉仞?”
東宮中,姬慈屏退左右,只有國師符無華和太子。奉仞的謀逆案發酵了數日,從西漠傳來的急報,也是根本沒有找到任何前朝遺址的線索,一場流沙,便將五百年彈指潰散,只讓從中出來的人,懷疑是否是蓼草給予的美夢。
此時的符無華,已經掌握了大半局勢,即便天上宮闕當真不復存在,以他這些年的根基,也可以繼續穩定在宮中,國之儲君更對他言聽計從。
奉仞即便推斷指認他的身份,也沒有人相信。他和姬宴仙上下配合,一貫寧可錯殺也不會留下痕跡,這場騙局因為時日持久,而變得像習慣。
但他現在卻沒有如願以償的喜悅。
得到的再多,真的比得過失去的麼?
姬慈從案牘間抬起頭,緩聲道:“你我都知道他不過是被涉入局中的棋子,奉仞此人可堪大用,我思前想後,難以割捨,不如做局讓他在牢中假死,懷柔招攬。我昨日讓他服下了潰功散,他丹田被封,內力不能再用,如同廢人一般,這種人對我們來說毫無威脅。若再將他流放到北方,吃吃苦頭,派人嚴密看管……”
他笑了笑:“奉仞終究不過是個士族子弟,他很聰明,久了自然就會想明白擇良木而棲的道理。他想明白了,割捨從前身份,為我所用,我自會讓他回京。”
符無華問:“殿下,這是否太過冒險?”
“國師不必擔憂,我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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