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桂花!”老婆子不耐煩地伸手推了她一把,那力道大得讓林桂花一個趔趄,“你個死人愣著做什麼?傻了?”
林桂花猛地回過神來,眼神空洞地看著她.
老婆子雙手叉腰,說道:“等會兒你跟我們一起去!你是孩子她親媽,你往那一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我就不信陸神醫臉皮那麼厚,還能霸著你女兒不還!”
林桂花沉默著,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的沉默徹底激怒了老婆子.
“你啞巴了?你說句話啊!”老婆子那雙三角眼倏地眯起,裡面迸射出刻薄惡毒的光,“你該不會……是不想把孩子要回來吧?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們王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向著外人?!”
不等林桂花辯解,一旁的王建軍已經“霍”地站起身,他一邊挽著袖子,露出兩條黝黑精瘦的胳膊,一邊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的妻子,從牙縫裡擠出威脅的話語.
“林桂花,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說一個‘不’字,小心老子揍死你!”
那熟悉的.即將施暴的兇狠眼神,像一道烙鐵,燙得林桂花渾身一顫.她下意識地畏縮了一下,將所有的反抗與悲哀都咽回了肚子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終於抬起眼,那雙黯淡的眸子裡一片死灰.
“好……”她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在昏暗的堂屋裡響起,“我知道了.”
*
陸家小院.
診室裡,陸雲蘇正低著頭,將最後一根銀針從一位大娘的風溼老寒腿上取下.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簾“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
周知瑤像只受驚的小鹿,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她跑到陸雲蘇身邊,臉上還帶著幾分沒褪去的震驚.
“蘇蘇!蘇蘇!有人找!”
她神神秘秘地湊到陸雲蘇耳邊,壓低了聲音:“哎呀!好像……好像是那個小女娃的家裡人找上門來了!蘇蘇你真是神了!還真的被你說中了,他們會主動找回來的!”
陸雲蘇聞言,手上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將取下的銀針仔細用酒精棉擦拭乾淨,一一放回針盒裡,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模樣.
她點了點頭,對周知瑤說道:“你先去接待,我看完這個病人就出去.”
她轉頭對那位已經能輕鬆站起.滿臉喜色的大娘溫聲囑咐了幾句,又給她開了幾副調理氣血的草藥,這才起身送走了病人.
做完這一切,她才不疾不徐地整理好自己的白大褂,緩步走出了診室.
剛一踏進院子,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便撲面而來.
院子裡,赫然站著四個陌生的面孔.
兩男兩女,看穿著打扮就是村裡最普通也最貧窮的那一類莊稼人.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婆子,她正極力地在臉上堆起一抹諂媚又僵硬的笑容,對著許曼珠說著什麼.
而她的母親許曼珠,此刻正像一隻護崽的母雞,將那個小小的女嬰緊緊抱在懷裡,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的臉色異常難看,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無措與厭惡的蒼白.
顯然,她已經和這家人對峙了好一會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