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兩點,稚牧駕輕就熟地開了兩小時的車,才到了第七洲外圍某個墓園附近。
第七洲分為內外圍兩片區域,內圍多為他們幾個宗族的地盤,外圍則是第七洲原住民,再往外一些便是旅遊區,多為景點,風景極好,給第七洲外的那些遊客服務的。
第七洲管控十分嚴格,哪怕是申請入境第七洲旅遊,也需要一定的權勢,因此旅遊區的人大都非富即貴。
稚牧和稚杼,原本只是居民區的人,爸媽的墓地,同樣也在這邊。
不出所料地,稚牧在墓園附近的某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中,看到了正吃著速食麵的稚杼。
稚杼看到他時,並不意外,只是一口氣將麵湯喝完,“我還以為你會來得早一點呢,夠慢的。”
“這樣跑出來,明早戚老他們發現,又得擔心了。”他道。
“那我天亮之前回去不就好了。”稚杼伸了個懶腰,“哎呀,一想到以後我成天工府的老大後,也沒人管我出不出去,這種偷偷摸摸的機會不常有了。”
到時候能光明正大地出來了。
想想還有點可惜。
稚杼將放在桌上的某束花遞給稚牧,“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那麼晚才開的花店,走吧,看爸媽去了。”
稚牧接過那束花,“這個時間點來祭拜,也就你才會做出這種事了。”
半夜兩點多,祭拜親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招魂。
只是稚杼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天和晚上對她來說就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是她白天有人跟著,獨自跑出來的自在一點。
雖然她不會主動記父母的忌日,但來到墓前後,她打掃起來又尤為積極。
從記事起,家裡便只有她和稚牧。
她問過稚牧,父母是因為在一次車禍意外中死去的,家裡的其他親戚和父母關係也不好,從那之後,就只有她和稚牧在相依為命,再之後,就是加入了天工府的事情了。
“稚牧。”稚杼突然說道,“要不我們還是把爸媽的墓遷去內圍那邊吧。”
那邊的墓地環境更好些,離天工府也近,不用每次來都得花上幾小時的路程。
稚牧將百合放到母親墓前,聽到這話,頓了頓,“也行,你安排就是,反正你也快成族長了,你說了算。”
稚杼蹲在地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挨在一起的兩個墓碑上的照片,悠悠嘆了口氣,“畢竟除了這個,我也沒別的能做了。”
談感情,沒相處過的父母,即便稚牧曾說她爸媽有多愛她,她對他們的感情也只能存在於妄想中。
談孝順,人都死了,她也沒處孝順去。
只能每年來這掃掃墓。
稚牧站在稚杼的身後,低頭看著她在那說著他也聽不清的自言自語,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目光淡淡地轉到父母的墓上,臉上並沒有過多的悲傷和懷戀。
如果不是稚杼想來,他是不可能過來的。
爸媽的墓地一開始也不在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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