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亮的天光落下.
王陽子處在聖殿最頂端,高大身軀站得挺直,與面前處於昏暗處的人影交談.
“我還是勸你不要參與界域的事情了,若是想成大聖的話,一定要遠離這處是非處,且儘量壓境,千年內不要破境,如此才可讓你安穩成大聖.”
王陽子摸了摸額頭,嘴角無奈一笑,朝面前人影說道.
“是很想成大聖啊,數千年前就想,但有些事情比安穩成大聖還重要,且人活這麼久幹嘛呢,數萬年都過去了,還沒看透生死嗎?”
他說的很是灑脫,眼神里卻仍是有些淡淡的落寞.
昏暗處的人影沒有在第一時間回話,嘆息一聲,搖頭道.
“你若真是這麼想的話,我確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可能是人老了感嘆一聲吧,另外……”
人影沉默片刻,抬指朝著頭頂一點,帶著細微火光的水幕展開,隔絕開外界的一切,此時才輕聲道.
“小心些禁區之主,它們的意圖我也捉摸不透,如今我越漸懷疑其實它們是故意讓出了界域上層的一半,至於理由,估摸著是想徹底讓界域和其他介面的修士交融起來,共承因果.”
“後續我又想了許久,大概是明白了……”
“禁區之主確實是想讓界域出現準帝,但不是當其他修士成為準帝,而是讓它們自己有機會踏入準帝,為大帝之路做出鋪墊.”
“所謂的界域修士,所謂的聖殿,不過是禁區之主構建的赴死棋子而已,我如今已逐漸遠離棋盤,不願再參與.”
王陽子輕輕點頭,單手搭在腰間劍鞘上,輕笑道.
“我倒不太在乎棋子什麼的,我願意廝殺是因為在乎界域,就算上邊的要算計,我也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內事而已.”
“那就祝你好運吧.”昏暗中的人影輕聲回道,然後轉頭,邁著一瘸一拐的步伐朝著外圍走去,稀疏的天光照在他的身上,先照出空蕩的袖口,之後露出面容.
是炙水大聖.
現在叫炙水大聖可能有些不太合適了,數百年征戰,炙水大聖被大神通斬斷一臂,本是悟水火兩道,有望衝擊二道大聖的修為,卻因為傷勢太嚴重,直接斷了一條大道路途,成了假聖.
如今只能叫水聖了,唯一的慰籍,大概就是在千年廝殺中還留下了一條性命吧.
王陽子搖頭,輕輕敲了敲腰間飛劍,自言自語的笑問道.
“你怕嗎?”
飛劍自然是不會說話的.
所以王陽子再輕聲回道.
“還好.”
他腳步微抬,朝著聖殿直下,背對著黯淡的天光,像是大勢的逆行者,一人獨行.
————
新曆七百年.
界域上空有一道極閃亮的光落下,光芒筆直,像是一把洞穿天地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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