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刑警低聲解釋:“我們來到現場時他就是如此,初步判斷,嫌疑人應該是昏迷前遭受強烈刺激,造成的急性應激性精神障礙,簡稱痴呆。”
雲嫿心口一緊,指尖掐進掌心:“這麼說他瘋了……這樣子會不會影響審判結果?”
她聽說精神病患者是有法律豁免權的。
“不會。”年長刑警搖頭,“刑事責任能力有嚴格鑑定標準,且他的作案事實清晰,法律只看事實。”
雲嫿鬆了口氣,卻又在下一瞬感到茫然,或許是這口氣松得太快,胸口反而感覺空了一塊。
她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心中情緒不斷翻湧著。
“呼……”
雲嫿深吸一口氣,強行抑制著淚水不讓它流出來。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禁閉室裡,老王忽然止住了所有瘋癲的抽動。
他佝僂的脊背慢慢挺直,嘴角殘餘的涎水順著胡茬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暗色。那雙被血絲纏滿的眼睛裡,渾濁與癲狂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一片陰冷的礁石。
他盯著雲嫿離開的方向,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極低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笑。
他大抵確實是瘋了吧。
。。。。。。
大廳裡燈光白得刺眼,趙禹坐在靠牆的塑膠椅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紙杯,咖啡紙杯被他捏得微凹。
等到雲嫿出來,他抬起頭,神色溫和:“都問完了?情況怎麼樣?”
雲嫿抬眸,視線對上趙禹的瞬間,她的眼神中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那張臉在燈下依舊溫和、乾淨,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故事能在這一刻結束就好了,趙老師能一直陪在她的身邊,那將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嗯,都問完了。”她輕抿嘴唇,努力彎了彎嘴角,“......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男人大機率會是死刑。”
“聽起來真讓人高興。”趙禹點點頭,“時候還早……現在去看你母親最後一眼吧。”
“……好。”
雲嫿垂下眼瞼,聽到母親二字,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難過、不甘以及淡淡的釋然,多種情緒混在一起,一時間她也分不清哪個更重。
“要是累的話可以坐這休息一會兒。” 趙禹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對勁。
“我不累。”
雲嫿搖搖頭,抬頭看著趙禹略帶擔憂的表情,她的心中不由泛起陣陣漣漪,原本苦悶的心情消散了許多。
她忽然展顏一笑,輕聲道:“謝謝你,趙老師。”
”。謝用不?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