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拿拿的聲音在狹小的倉庫裡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煽動性:“我們的話術要改!不能只說校服貴,那顯得我們像斤斤計較的小市民!”
他頓了頓,享受著所有人專注的目光。
“我們要站在制高點上!我們要問,學校更換校服的決策程式是否公開透明?是否徵求了廣大學生和家長的意見?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這是權利的問題!”
“對!是權利!”人群中有人立刻響應,氣氛被點燃了。
希特冷眼看著這一幕。
“信寫好了,簽名呢?”希特冷靜地提出問題,“兩千個簽名,怎麼搞?一個班一個班傳閱?不出一天,就會被李大牛那個老狐狸發現,趙老師不在,可沒有人會給我們擦屁股。”
波拿拿從木箱上跳下來,一把攬過希特的肩膀,笑容燦爛。
“我的好兄弟,這就要靠你了!”他壓低聲音,“你們三班不是最擅長搞這個嗎?我們把聯名信拆分成一百份,每份只需要籤二十個人。你們的人,利用課間、午休、體育課,化整為零,分頭行動!簽完一份,回收一份!神不知鬼不覺!”
希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個方法確實比他想的更周全。
“可以。”他言簡意賅,隨後,希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果南校長拒絕呢?”
波拿拿的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
“那我們就啟動第三步,也是最後一步——終極預案。”
他用手指在紙上畫出一條從教學樓,繞過操場,最終抵達行政樓的路線,意思不言而喻。
“這將會是我們的行動路線……”
倉庫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這在王首一中的歷史上,是聞所未聞的。
波拿拿的眼神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希特沉默了。
他看著波拿拿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那張畫著幼稚路線圖的紙。
他知道,這個計劃充滿了漏洞,充滿了不可控的風險。他們就像兩個剛學會下棋的孩子,卻妄圖挑戰九段國手。
但是,他同樣清楚,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校方堵死了所有溫和的、程式內的路。其他老師則選擇了沉默和屈服。趙主任暫時又不在。他們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希特站起身,伸出手。
“我們應該用合法的方式爭取我們的權益,所以這一切應當是合法的,不危害公共利益的,你明白嗎……”他冷靜地補充著計劃的細節,顯示出與波拿拿截然不同的嚴謹。
波拿拿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也伸出手,與希特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