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王浩的自述,趙禹陷入沉默。
宿舍裡一片死寂。
王浩眼巴巴地看著他,額角的汗珠沿著太陽穴滑下來,癢,卻不敢抬手去擦。
他身後的床上,三顆腦袋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只剩下眼珠在驚恐地亂轉。
趙禹沒有說話,他不緊不慢地掃視了一圈這間堪比垃圾中轉站的宿舍。
髒襪子在地上畫出抽象的符號,泡麵桶的殘骸堆成一座小山,空氣中混合著汗味、腳臭和某種不知名食物腐敗的芬芳。
他想,青春期的男生宿舍,果然是一個獨立於三界之外的生態系統。
半晌,趙禹終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王浩慘白的臉上,輕聲道:
“事實上,我找你們不是為了這些。”
不是為了這些?
王浩的臉色瞬間僵住。
他剛剛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和兄弟們的“光輝事蹟”全盤托出,就差沒把底褲顏色都交代了。
他以為趙禹是來追究這些事的。
結果……不是?
那他是來幹嘛的?來宿舍進行衛生大檢查?
王浩身後的床上,那三顆腦袋的主人,內心早已把王浩的祖宗十八代都親切問候了一遍。
這個蠢貨!誰讓你什麼都說的!
現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是為這事來的,我們白白暴露了!
張偉甚至想好了,等趙禹一走,他就要讓王浩深刻體會一下什麼叫“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字面意義上的“斷”。
趙禹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進行內心活動。他往床沿邊隨意一坐,姿態放鬆,彷彿只是來串個門。
“聽說你們最近找到了高薪兼職?”他開口,語氣平淡。
“事少,錢多,離家近。真的假的?”
王浩整個人都懵了。
他……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組織里出了叛徒?
他看著趙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那張臉在宿舍昏暗的燈光下,英俊得有些不真實,也危險得有些不真實。
王浩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不敢有半句隱瞞。
“……就在市區的一個五星級酒店裡!說是需要一批形象好、氣質佳的年輕人,去做什麼……會議服務和禮賓接待……”
“哦?不在意你們是高中生?”趙禹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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