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很好。
金色的光線穿過張副局長家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在光柱裡舞蹈,顯得寧靜而溫暖。
這裡一點也不像一個剛剛死了男主人的地方。
王局長半躺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裡,一隻手端著一杯上好的龍井,另一隻手則不安分地伸進了身旁女人那件絲綢睡袍的縫隙裡。女人嬌嗔一聲,整個身體軟了下來,像貓一樣蜷縮排他懷裡。
她是張副局長的妻子,現在,或許應該稱她為張副局長的遺孀。
“真是沒勁,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王局長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懶得抬,“高速巡警隊那邊打來的,說是在跨海大橋下面撈上來一輛車,裡面有兩具屍體。”
他頓了頓,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軀體,慢悠悠地補充:“一具是你家老張,另一具,是錢副局長。”
“錢副局長也……”女人似乎有些意外,但也僅僅是有些意外而已。
“他也該死。”王局長冷哼一聲,捏了捏女人的腰,“那個蠢貨,居然真的以為老張的兒子是他的。這麼多年,偷偷摸摸給你們母子倆塞了多少好處?真是個絕佳的錢袋子。”
他本以為懷裡的女人至少會有一點反應,哪怕是裝出來的。
然而沒有。
女人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聲音慵懶又嫵媚:“那車……是保時捷還是賓士?”
王局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喜歡她這一點。永遠分得清主次,永遠不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男人死了,她關心的卻是哪輛車沒了。
“是老張那輛帕薩特。”他捏了捏她的臉蛋,“怎麼,心疼了?”
“心疼車呀。”女人咯咯地笑,聲音像銀鈴,“那車還是你送的呢,老張開出去威風,可他到死都不知道,連他最寶貝的車,都是你給的。”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眼神迷離:“他什麼都不知道,死得糊里糊塗,真是個可憐蟲。”
王局長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宛如神明般的掌控感。張副局長,錢副局長,這兩個鬥了一輩子的蠢貨,到頭來,不過是他棋盤上兩顆互相消耗的棋子。
錢副局長貪婪,張副局長愚蠢。他只需要在他們之間,輕輕地撥弄一下,他們就會像兩條瘋狗一樣,自己咬起來。
“不過,他們倆怎麼會一起掉進海里?”女人仰起頭,長長的睫毛忽閃著,帶著一絲好奇。
“誰知道呢。”王局長輕描淡寫,“大概是老張拿到了什麼證據,約錢副長在橋上攤牌,結果談崩了,一激動,同歸於盡了吧。”
他當然知道真相。
他本來的計劃,是讓錢副局長當這個“接盤俠”,替他養兒子。
誰能料到,錢副局長為了一個關鍵的晉升名額,竟然主動把女人送到了當時還是自己上司的張副局長床上。
陰差陽錯,張副局長成了那個最冤大頭的“父親”。
張副局長到死都以為,是錢副局長在覬覦自己的老婆,給他戴了綠帽子。
王局長本來還設計了更精妙的劇本,準備找個最合適的機會,親手點燃他們之間的炸藥桶,讓他們炸個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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