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男人，褪去了在學校時那副德育處主任的沉穩外殼，眉眼間多了幾分屬於二十多歲年輕人的疏懶與銳利。
洗漱完畢，他走出浴室。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
“……本市交管部門提醒廣大市民，近日在年輕人群體中興起一種名為‘向電線杆道歉’的迷惑行為。參與者會在走路時不慎撞到電線杆、消防栓、垃圾桶等公共設施後，立刻立正站好，九十度鞠躬，並大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該行為已引發多起小範圍交通擁堵和追尾事故，請市民朋友們切勿模仿……”
趙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奶。
他靠在冰箱門上，擰開蓋子，仰頭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下面插播一條國際新聞。某西方國家動保組織近日發起抗議，強烈譴責經典遊戲《超級馬里奧》中主角對蘑菇和烏龜等生物的‘無端暴力行為’，並要求遊戲公司公開道歉，承諾在未來的版本中加入‘愛與和平’的通關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眼神有些飄忽。
他拿起手機，點開郵件。
趙禹挑了挑眉。
這丫頭，還真沉得住氣。
他想了想，手指在螢幕上敲擊起來。
【醒了？】
訊息發出去，如石沉大海。
趙禹也不急，他慢悠悠地喝著牛奶，走到陽臺，看著樓下生機勃勃的景象。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才“叮”地響了一聲。
點開一看，是一個字。
雲嫿：【嗯。】
後面還跟了一個句號，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嚴謹。
趙禹幾乎能想象出她在那邊，對著手機螢幕，斟酌了半天，才打出這麼一個字的糾結模樣。
他笑了笑，繼續打字。
【收拾好了嗎？】
這一次，回覆快了很多。
雲嫿：【收拾好了。】
【半小時後，我到你們宿舍樓下接你。】
發完這句，他沒有再給對方回覆的機會，直接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換衣服。
一件簡單的白色 T 恤，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一雙白色的板鞋。
簡單，乾淨，又帶著幾分少年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