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主任對歷史的研究,真是深入。”他開口了,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我記得,”趙禹慢條斯理地說道,“古羅馬的斯多葛學派,好像有位哲人說過一句話。”
他頓了頓,看著柳韻,清晰地吐出下半句。
“‘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但我們可以選擇面對命運的態度。’同樣的,馬可·奧勒留在他的《沉思錄》裡說過一句話。‘我們聽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個觀點,不是事實。我們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個視角,不是真相。’”
說完,他笑了笑,笑容乾淨又無害。
“大概是這個意思吧。太久了,記不太清了。”
柳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當然聽懂了。
趙禹這句看似牛頭不對馬嘴的哲學名言,翻譯過來就是:
你的觀點,只是你的觀點。
你的視角,也只是你的視角。
別想把它強加給我。
柳韻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又緩緩吐出。
她臉上的僵硬,瞬間又化為了那種滴水不漏的笑容。
她終究不是一般人。
“趙主任真是博學。”她輕聲讚歎,語氣裡聽不出一絲剛才的失落,“你說的沒錯,事件的真相往往撲朔迷離,大多數時候我們確實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
她端起那杯已經快要見底的檸檬茶,看著窗外,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但是,”她的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感慨,“莎士比亞也說過,‘世界是一個舞臺,所有的男男女女不過是演員’。”
她回過頭,再次看向趙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憐憫,又像是一種預言。
“有時候,不是你想不想上臺的問題。”
“而是這出戲,已經開始了。聚光燈打過來的時候,你想不上臺,都不行。”
“……”
聞言,趙禹沒有說話,將那杯奶茶,輕輕地放回桌上,又往前推了推,推回到了柳韻的面前。
動作幅度不大,但拒絕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柳主任,我忽然想起還有報告沒寫,就先失陪了。”
不等柳韻作出反應,趙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柳韻,臉上露出一個堪稱“善意”的微笑。
“對了,柳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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