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的主任!”江畔月立刻立正站好,“您也早點休息!”
。。。。。。
與此同時,校長辦公室。
室內的氣氛,與外面陽光明媚的校園截然不同,沉悶得像暴雨將至。
陳啟明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那張總是維持著溫和嚴謹的臉,此刻因為憤怒和焦慮,顯得有些扭曲。
“龐大海!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他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話語裡的嘶吼,“把這麼一尊瘟神請到學校裡來,你是嫌我們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他很少直呼校長的名字。
龐大海沒有坐在他那張舒服的老闆椅上。他揹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像一尊沉默的彌勒佛,望著樓下草坪上嬉笑打鬧的學生。他那身中式盤扣上衣的背影,顯得異常寬厚,也異常沉重。
窗外,是清芷女中如詩如畫的校園。穿著各式漂亮衣服的女孩們,像一隻只快樂的蝴蝶,在陽光下嬉戲、歡笑。
龐大海的目光掠過她們,眼神里卻沒有任何欣賞的暖意。
那目光深沉而複雜,彷彿透過這些鮮活的生命,看到了某些早已腐朽的枯骨。
“他不是瘟神。”龐大海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回頭,“他是一把刀。”
“刀?”陳啟明簡直要氣笑了,“是啊,一把能捅穿我們所有人的刀!王首一中那是什麼地方?一個臭氣熏天的泥潭!從那種地方爬出來的人,身上能有一塊乾淨地方嗎?你把他弄進來,萬一他聞到點什麼味兒,你我怎麼收場?”
龐大海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的肥肉堆著,那雙被擠成一條縫的眼睛,此刻卻睜開了一些。
那裡面沒有了面對趙禹時的熱情和市儈,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陰鬱。
“德發死了。”
陳啟明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王德發。”龐大海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他死了。啟明,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收場的餘地嗎?”
陳啟明愣住了。
“王德發,”龐大海慢慢踱步到茶臺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普洱,一口灌了下去,“他是我同學。以前睡在我上鋪,考試抄我卷子,追姑娘失敗了還找我哭的……老同學。”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
陳啟明緊皺的眉頭卻沒有絲毫鬆開。
“失聯而已,未必就是死了。這個節骨眼上,你別自己嚇自己。”
“呵呵。”
龐大海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笑,“啟明,你還是太年輕了。在我們這種人的圈子裡,‘杳無音信’,就等於訃告。王德發……大抵是真的死了。而且,死得不會太體面。”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在發出細微的,令人心煩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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