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我……我單親,我媽是跑長途貨運的,一個月有二十多天不在家。”
李麻花:“我爸媽離婚了,我跟奶奶住。”
王浩:“我爸媽……天天吵架,誰也顧不上我。”
原來如此。
賈許心中瞭然。
一群事實上的“留守兒童”。
難怪那幫放貸的敢直接追到學校來。因為他們很清楚,這幾個孩子的家庭,存在巨大的監管漏洞。在家裡,根本找不到能為他們負責的監護人。
想到這裡,賈許原本緊鎖的眉頭,悄然鬆開了。
一直壓在他心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事情的性質,在他心裡,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如果這幾個學生的父母都在本地,那這件事,就成了一件極其棘手的、需要家校聯合處理的“家庭糾紛”。他得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跟那些或溺愛、或暴躁、或不講理的家長們扯皮。
那才是真正的地獄。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不再是家庭內部矛盾,而是一個清晰的、來自外部的、針對學校和學生的“治安事件”。
處理起來,就簡單多了。
賈許臉上的冰冷褪去,神色變得舒緩,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
“行了,我知道了。”他對著四個惴惴不安的男生擺了擺手,“你們先回教室去上課吧。記住,這件事,不要跟任何同學說。”
“啊?”四個人都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就……完了?不處分?不請家長?不寫檢查?
賈許看著他們那副又驚又疑的表情,補充了一句:“這件事,學校會幫你們解決。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安心上課。”
“真……真的嗎?賈老師?”張偉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希望的光芒。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賈許的語氣不容置疑。
“謝謝賈老師!謝謝賈老師!”
四個人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道著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德育處辦公室。那劫後餘生的慶幸,就差沒寫在臉上了。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一直憋在旁邊的趙大山就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興奮和期待,像一隻準備撲向骨頭的大金毛。
“賈老師,怎麼辦?怎麼辦?”他壓低了聲音,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要不要我找幾個道上的朋友,把那幾個放高利貸的連人帶窩給端了?我認識一個開武館的師兄,下手黑著呢!保證讓他們下半輩子一看到校服就哆嗦!”
賈許抬起眼皮,用一種看原始生物的眼神,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趙大山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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