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夏梔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我剛剛……好像聽見了貓叫。”
蘇瑤握著筆的手,指節猛然收緊,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深黑的印記。但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像一塊被冰封了千年的石頭。
“聽錯了。”
“是嗎?”夏梔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她側耳傾聽,那微弱的,帶著點奶氣的“喵嗚”聲,似乎又響了一下,若有似無。
蘇瑤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
她放下筆,轉過身,臉上甚至扯出了一個極其僵硬的微笑。
“可能是學校裡的野貓吧。春天了,到了那個……交配的季節。聲音聽起來近,也正常。”
夏梔“哦”了一聲,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有放在心上。
。。。。。。
同一片夜空下,教師宿舍中,柳韻同樣輾轉難眠。
她沒有開燈,任由窗外的月光和城市曖昧的霓虹,將房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
她端著一杯紅酒,赤腳站在冰涼的木地板上,酒液在杯中晃盪,像一團捉摸不定的、暗紅色的火焰。
龐大海。
這個名字在她的齒間無聲地碾過,帶著一股被時光打磨得越發鋒利的恨意。
校長這個位置本該是她的。
柳韻還記得十多年前,自己剛來到這所學校時的樣子。
青澀,熱忱,滿腦子都是教育理想。她把最好的年華,像不要錢的柴火一樣,通通扔進了清芷女中這個巨大的熔爐裡。
當牛做馬,兢兢業業,從一個普通教師,爬到班主任,再到年級組長,最後坐上德育處主任的位置。她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畢業生,見證了學校每一次的擴建和改革。她以為自己就是這艘船上最忠誠的水手,理應成為下一任的船長。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結果,東風沒來,來了一頭豬。
她永遠記得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她穿著自己最得體的一套職場套裝,化了最精緻的妝,坐在會議室裡,等待著市教育局領導的最終任命。
那時的她才三十多歲,正是拼搏的年紀。
在這所學校當了十五年的螺絲釘。從普通教師,到年級組長,再到德育主任,可以說是全校公認的老資歷。
老校長退休前,拍著她的肩膀說:“小柳,以後,學校就交給你了。”
所有人都以為,校長的位置,非她莫屬。她自己也這麼認為。
她為那一天,準備了太久太久。她甚至已經寫好了自己的就職演講稿,每一個字都反覆推敲過。
但不出意外還是要出意外了,龐大海就是那頭不知從哪個關係戶的豬圈裡跑出來的豬,哼哧哼哧地,一頭撞碎了她十幾年的苦心經營,截了她的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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