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趙禹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步速。
“是,是。”李四連連點頭,臉上掠過一絲為難,“校長他……他今天會多,實在抽不開身。他說,您見多識廣,腦子活,跟上面的人打交道有經驗。”
這話說得藝術。
翻譯過來就是:鍋太大,我扛不住,你回來了,你來背。
趙禹心裡門兒清,臉上卻沒顯露分毫。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兩人穿過林蔭道,直奔行政樓。
一路上,李四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學校裡的一些傳言,什麼賈老師是為了保護學生才跟人動手的,什麼那幫人是窮兇極惡的黑社會。
傳言被學生們添油加醋,已經演變成了好幾個版本的都市英雄傳說。
趙禹安靜地聽著,沒發表任何意見。他知道,這種時候,真相是什麼不重要,人們相信什麼才重要。
接待室的門虛掩著。
趙禹在門口停下,對李四說:“行了,你先回處裡吧,讓大家安心工作,別自己嚇自己。”
“哎,好,好的。”
李四如蒙大赦,他實在不想面對裡面那位“上面來的人”。
李四離開後,趙禹推開門。
接待室裡,一股廉價速溶咖啡混合著淡淡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光線不算明亮,讓屋裡那套老舊的皮質沙發顯得更加色澤暗沉。
趙禹的目光掃過室內,然後,微微一頓。
沒有預想中腦滿腸肥的領導,也沒有不苟言笑的調查員。
靠窗的沙發上,只坐著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正低頭百無聊賴地攪動著面前那杯看起來就很難喝的咖啡。
市教育局的小周。
那個在酒店門口,對他又是鞠躬又是暗示,最後交上“投名狀”的前局長秘書。
趙禹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怎麼會在這裡?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聽到開門聲,小周抬起頭。
小周看見趙禹,臉上也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但很快就化為一種職業化的、略帶疏離的微笑。他站起身,對著趙禹點了點頭,聲音不遠不近:“趙主任。”
沒有了上次的謙卑和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級官員之間才會有的客套。
趙禹也點了點頭,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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