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趙禹頭一偏,一把餐叉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陣冷風。
他神色不變,腳下步子不停。
趙禹一把將江畔月按在地上,然後自己也順勢滑了過去,兩人一起躲進了狹窄的收銀臺下面。
空間很小,兩人幾乎是緊緊地貼在一起。
江畔月能清晰地聞到趙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淡淡皂角香和火鍋味的氣息,還有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但她很快就沒心思害羞了。
因為她發現,這櫃檯下面,居然還有第三個人。
一個留著濃密絡腮鬍、看起來頗有幾分藝術氣息的中年大叔,正盤腿坐在角落裡,一臉憂鬱地抽著煙。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廚師服,頭頂的廚師帽歪向一邊,眼神惆悵地望著前方。
顯然,他就是這家店的老闆。
“老闆,”趙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外面什麼情況?”
絡腮鬍老闆聞聲,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你連這都不知道嗎”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趙禹一眼。
然後,他吐出一口長長的菸圈,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說道:“仲可以系咩啊,開片咯。”
(還能是什麼,打群架咯。)
江畔月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湊過來,小聲問:“開……開什麼?”
“開片,意思就是打群架。”
趙禹給她翻譯,然後繼續問老闆,“怎麼回事?突然就打起來了。”
老闆又吸了一口煙,臉上那憂鬱的氣質更濃了。
“唉,還能點解。一班系本地嘅地頭蛇,一班系唔知邊度嚟嘅撈佬。本來坐埋一齊食飯,好似傾咩大生意。傾下傾下,一言不合,就掀臺咯。”
(唉,還能怎麼回事。一幫是本地的地頭蛇,一幫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外地人。本來坐在一起吃飯,好像在談什麼大生意。談著談著,一言不合,就掀桌子了。)
聞言,江畔月的三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她瞪大了眼睛:“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黑社會啊?”
老闆聞言,嗤笑一聲,吐出的煙霧都帶著嘲諷的味道。
“靚女,你太天真啦。”他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太陽底下無新事。邊個年代,都唔會少咗呢D人渣嘅。”
說完,他把抽了一半的煙狠狠地摁在地上,又從皺巴巴的煙盒裡摸出一根點上,臉上寫滿了悲憤。
“我最X街嘅系,班撲街食完嘢,一個二個都冇埋單就走X曬!我今晚D料啊!D人工啊!D水電煤啊!白X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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