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眼皮都沒抬一下。他覺得林小虎要是生在古代,高低得是個說客,專門忽悠那些腦子不太靈光的君主。
林小虎見趙禹不為所動,乾脆繞到趙禹身後,兩隻手試探性地搭在了趙禹的肩膀上。
“趙主任,您這幾天肯定累壞了。我跟趙大山哥學了幾天穴位按摩,您別嫌棄,我給您捏捏。”
趙禹的身體瞬間僵硬。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小虎那兩隻手正在他肩膀的斜方肌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一股惡寒順著脊椎爬了上來,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偶然看見的趙大山和林小虎在辦公室裡那辣眼睛的一幕。
“說重點。”趙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哎!好嘞!”林小虎手上動作不停,嘴裡繼續滔滔不絕,“重點就是,咱們德育處要學會當‘裁判’,而不是親自下場當‘運動員’。以前,咱們是又當爹又當媽,事無鉅細,什麼都管。結果呢?學生不領情,還覺得咱們太過專制,無視學生訴求。現在,咱們把一部分權力下放給學生會,讓他們成立一個‘學生紀律仲裁庭’!”
“仲裁庭?”趙禹的眉毛挑了一下。
“對!仲裁庭!”
林小虎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以後,什麼上課睡覺、作業不交、儀容不整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咱們老師出面了。直接由學生會幹部組成仲裁庭,公開審理,公開裁決!讓學生自己去判斷對錯,自己去制定懲罰。咱們老師呢,就在後面看著,抓大放小,只處理那些比如打架鬥毆、敲詐勒索的惡性事件。您說,這多省心!”
趙禹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木然,逐漸轉為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
林小虎這套理論,乍一聽,荒唐至極,充滿了投機取巧和推卸責任的酸腐氣。
讓學生管學生?這不就是古代皇帝玩的“以夷制夷”的把戲嗎?
最後的結果,往往是養蠱為患,培養出一個不受控制的權臣。
但是……
趙禹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那個叫夏梔的女孩,作為學生會長,她似乎是真心相信程式和規則能帶來公正。
他又想起了二班那個極具煽動性的波拿拿,和三班那個留著衛生胡、眼神陰鷙的希特。
這所學校裡,從不缺少愛搞事的人,特別是那些學習沒什麼壓力又閒著沒事幹的人。
如果把權力下放,會發生什麼?
夏梔的理想主義會和波拿拿的民粹主義、希特的精英主義,發生激烈的碰撞。甚至學生會內部,也會因為權力的分配而產生新的派系和鬥爭。
這確實會製造混亂。
但混亂,也意味著變化。
一潭死水,你看不到水底的暗流。只有攪動它,讓泥沙泛起,才能看清裡面到底藏了些什麼。
賈許的管理哲學是“穩”,是絕對的秩序和控制。
而自己的呢?
趙禹捫心自問。或許,就是“觀察”。在可控的範圍內,製造變數,然後觀察所有人的反應,從中找出問題的本質。
從這個角度看,林小虎這個餿主意,竟然……有那麼一絲道理。
。格風事行的己自合符很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