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把那支老舊的手槍往腰間一別,動作利索得不像個老年人。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粗糙的麻繩,走到趙禹面前。
“自己來,還是我幫你?”大爺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趙禹聳聳肩,伸出了雙手。
繩索在他身上一圈圈纏繞,最後在胸前打了個結。
手法相當粗糙。
趙禹甚至有閒心給持槍大爺提點專業建議:“大爺,您這捆人的手法不太行啊。你看,這兒,繩結太鬆,一掙就開。應該用雙重八字結,受力越大,繩索反而會收得越緊。我以前在學校組織戶外拓展訓練的時候,專門學過。”
持槍大爺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槍口又往前頂了頂,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趙禹閉上了嘴。
行吧,當我沒說。跟一個手裡有槍的老同志講道理,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大爺似乎也覺得自己的捆綁技術有點拿不出手,他又繞著趙禹走了兩圈,這裡緊緊,那裡拽拽,最後乾脆用一種捆大閘蟹的手法,把趙禹捆了個結結實實。
“起來。”大爺言簡意賅。
趙禹像個不倒翁一樣晃了晃,努力保持平衡,從地上站了起來。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腳踝也被綁住,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動,姿態有些滑稽。
就這樣,在持槍大爺的“護送”下,趙禹開啟了一段垃圾場深度遊。
他們沒有走向廠區的大門,反而朝著垃圾山後面一處更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兒有一棟孤零零的紅磚小平房,牆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刷著幾個大字:“閒人免進,高壓危險”。
門口還掛著一個生了鏽的電閘箱,看上去確實挺危險的。
大爺領著趙禹走到平房前,用一種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矯健,抬腳在牆上某個不起眼的磚塊上,以一種“左三右二下五”的奇特節奏,踹了幾腳。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那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紅磚牆,竟然從中間裂開,向兩側緩緩滑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向下的通道。
趙禹的眼角抽了抽。
好傢伙,這機關設定得,比他看過的那些諜戰片還專業。
“走。”大爺用槍口捅了捅趙禹的後腰。
趙禹嘆了口氣,認命地一蹦一跳,像只殭屍一樣,跳下了通道。
通道里很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油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從外面飄進來的垃圾酸腐味,形成一種讓人聞了想立刻皈依我佛的奇特香氛。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部看起來很有年頭的貨運電梯。鐵柵欄門上滿是鏽跡。
大爺推著趙禹進了電梯,按下了唯一一個沒有標記樓層的按鈕。
電梯緩緩下行,發出的“嘎吱”聲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最後的呻吟。
趙禹在心裡默默計算著下墜的時間和速度。大概……地下三十米?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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