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高遠摘下護目鏡,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狂熱的笑容。
他看著燒杯裡那些美麗的、致命的結晶體,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父親,看到了嗎?”他輕聲說,像在對空氣低語。
“你那套故弄玄虛的把戲,什麼精神永生,什麼靈魂飛昇,都是狗屁。只有這個,只有這種能在一瞬間釋放出巨大能量、將物質徹底分解重組的力量,才是宇宙間唯一的真理。”
“有機化學,狠起來連自己都炸。”
他拿起燒杯,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結晶體倒在一個特製的鉛盒裡。
“趙禹……”他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管你是不是兇手,都無所謂了。”
“就讓你,來做我這件藝術品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觀眾吧。”
“我不信,這還炸不死你個小癟三。”
……
與此同時,王首一中,男生宿舍302寢室。
這裡的空氣,同樣充滿了化學反應後的餘韻。主要是蛋白質燒焦的味道,混合著公共廁所裡那種特有的、一言難盡的氨水味。
張偉,正以一種“指點江山”的姿態,叉著腰,站在宿舍中央。他用一隻手指著另外三個人,唾沫星子噴得像加特林機槍。
“我跟你們說了多少遍!多少遍!燒烤可以,但不能在廁所裡搞!你們非不聽!現在好了,差點把化糞池給點了!校長讓我們留校檢視,這都他媽是拜你們所賜!”
“你放屁!”坐在床上,正用指甲刀修腳的王浩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忿,“明明是你說,廁所裡有‘天然氣’,不用炭,環保!還說烤出來的東西,帶著一股‘原生態’的芬芳!”
角落裡,正在給一雙臭襪子打補丁的李麻花也弱弱地附和了一句:“是啊……而且,說要試試能不能把蟑螂烤出羊肉串味兒的,也是你……”
“我那是提出一個具有探索精神的假設!”張偉的臉漲得通紅,“是你們!是你們這幫豬隊友執行力太差!我說的是小火慢烤,誰讓你們直接扔了個打火機進去的?!”
一場毫無營養的對罵就此上演。
從“廁所爆炸案”的責任歸屬,一路延伸到“上次打遊戲誰搶了誰的人頭”,再到“李麻花去年把杯子丟進洗衣機裡”。
好一會兒,張偉罵累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聖人般的空虛。
“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滄桑,“以後,你們搞事別再帶上我了。心累。”
他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語氣說:“我要是被開除了,我家裡人非打死我不可。”
王浩、李麻花,還有那個從頭到尾都在旁邊默默看自救指南的趙鵬,齊齊陷入了沉默。
三人的腦子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念頭:搞事的時候,好像就你搞得最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