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姐!你去哪兒了啊!我好想你啊!”
她的哭聲,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寧秋愣了一下。
她感覺到自己肩膀的衣服,正迅速被溫熱的液體浸溼。
她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理性的臉上,表情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她抬起手,輕輕地拍著妹妹那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的後背。
“我回來了。”
。。。。。。
夜風微涼,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輕輕拂動著米白色的窗簾。
寧禾側躺著,蜷縮在姐姐寧秋的懷裡。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安穩過了。
自從姐姐出事後,每一個夜晚對她而言都是煎熬。她總是在做噩夢,夢見姐姐從高樓墜落,夢見那片刺眼的血紅。
然後,在驚恐中醒來,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和冰冷的被子。
但今晚不一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姐姐身體的溫度,能聽到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能聞到那熟悉的、帶著淡淡洗髮水香味的氣息。
一切都那麼真實,真實得讓她想哭。
“姐,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後……發生了好多事。”
寧禾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寧秋嗯了一聲,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一樣。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養了只兔子。”
“是嗎?”
“嗯。”寧禾的聲音悶悶的,“一隻灰色的兔子,眼睛跟你一樣,黑溜溜的。我第一眼看見它,就覺得它跟你好像。”
寧秋沒有說話,只是拍著她後背的手,動作更輕柔了些。
“我把它帶回了家,就養在陽臺上。”寧禾往姐姐懷裡又蹭了蹭,像在汲取溫暖,“我開始覺得,它好像就是你。它吃東西的時候,鼻子一抽一抽的,跟你吃瓜子時一模一樣。它看我的眼神,也跟你一樣,總是帶著點嫌棄,又帶著點無奈。”
“我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給它換水,加兔糧,清理籠子。它的窩特別臭,真的,姐,你都不知道兔子有多能拉。但我一點都不嫌棄。我一邊給它鏟屎,一邊跟它說話。我說我們班主任又換了個醜得驚天動地的髮型,我說食堂的糖醋里脊又漲價了,我說隔壁班那個叫張偉的二貨又在升旗儀式上順拐了……”
“它就趴在那裡,豎著兩隻長耳朵,安安靜靜地聽著。有時候我覺得它聽懂了,有時候又覺得它只是在發呆。”
“照顧它可麻煩了。它挑食,不愛吃提摩西草,就喜歡啃兔糧。我怕它營養不均衡,就只能把草剪碎了,混在兔糧裡騙它吃。它還喜歡磨牙,把籠子的鐵絲網都啃掉了一層漆。我怕它鉛中毒,又花了好幾百塊錢,給它換了個新的大籠子。”
“我把所有的零花錢都花在了它身上。我媽還說我,對一隻兔子比對她這個親媽還好。”寧禾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可我就是覺得,把它養好了,你好像……好像就能回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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