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王首一中那間常年散發著松節油和顏料混合氣息的美術畫室裡,空氣卻遠沒有醫院那般寧靜祥和。
羅密像一根被霜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地站在希特的畫架前。
他將昨天從二班副班長那裡打探來的“情報”,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地,都跟希特彙報了一遍。
希特一直靜靜地聽著,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審視意味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用一支削得極尖的鉛筆,在畫紙上“沙沙”地畫著什麼,頭也沒抬。
“……事情就是這樣。”羅密做完了彙報,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班長的臉色,“那個……班長,您看,那傢伙約我們今天放學後,在學校那棵大槐樹下見面。您……您要去嗎?”
希特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審視意味的眼睛落在了羅密那張寫滿了“忐忑”的臉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了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他約你的時候,周圍有別人嗎?”
“沒……沒有。”
“他說話的語氣,是肯定的,還是試探的?”
“呃……”羅密努力回憶了一下,“好像……挺肯定的。還神神叨叨的,說什麼‘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希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重新低下頭,繼續在他那張畫紙上勾勒著什麼。
畫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羅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班長這不冷不熱的態度,讓他心裡有點沒底。
“那個……班長。”羅密又試探著開口,“您要是沒別的事,我……我就先走了?我……我還得去給朱麗送早飯……”
“今天放學,你跟我一起去。”
希特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起,打斷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羅密:“啊?”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他還想多陪陪朱麗呢。好不容易才破鏡重圓,正是需要加深感情的時候。
他想拒絕。
但當他對上希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時,那句“班長,我今天有事”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希特的眼神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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