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這棟破樓裡,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趙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默默地轉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天花板上那片因為潮溼而微微泛黃的牆皮。
鬧鬼?
行吧。
趙禹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鬼就鬼吧。
反正,鬼又不用交房租。
他翻了個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半張臉。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天塌下來也得等睡醒了再說。
……
第二天一大早,王首一中德育處辦公室,空氣裡彌矇著一股廉價速溶咖啡、消毒水和中年男人隱秘的嘆息混合的複雜氣味。
趙禹靠在那張舒服的辦公椅上,雙腳架在桌沿,姿態慵懶。他手裡拿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今天的新聞。
螢幕上,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標題,在他眼前飛速劃過。
【震驚!隔壁區某知名保安公司董事長竟是黑幫大佬,涉嫌多起非法拘禁案】
【鄉巴佬與城市人之戰再升級!因一碗豆腐腦的鹹甜之爭,兩村村民械鬥至深夜!】
【一年一度美術省考今日開鑼,數十萬考生共擠獨木橋,誰能笑到最後?】
趙禹面無表情地劃過這些充滿了社會新聞氣息的頭條,心裡默默地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那些“某某明星深夜與嫩模同遊巴厘島”、“震驚!知名導演竟與劇組男演員在房車內進行長達三小時的劇本研討”之類的花邊新聞了。
這個世界還沒有徹底瘋掉。
就在趙禹即將點開那篇關於“豆腐腦鹹甜之爭”的深度報道,準備好好學習一下南北方人民的樸素價值觀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辦公桌前。
是江畔月。
她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夾,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我很認真,快誇我”的期待。
“趙主任,這是上週的德育工作週報,我已經整理好了。”江畔月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趙禹放下腳,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他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報告,入手微沉。
他隨手翻了幾頁。字跡娟秀,條理清晰,從學生違紀情況的分類統計,到校園安全隱患的排查記錄,再到對幾個“重點關注物件”的心理狀態分析……洋洋灑灑,事無鉅細,做得比他這個正牌主任還認真。
“辛苦了。”趙禹合上報告,臉上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充滿了領導關懷的溫和微笑,“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詳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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