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胃裡一陣翻騰。
他對肥肉敬而遠之。但此刻，只能硬著頭皮，將那塊顫巍巍的紅燒肉一口吞下。油膩的滋味在嘴裡蔓延，他強忍著沒吐出來。
“小趙啊，聽說你在學校當老師？”王秀芬突然發問，眼神犀利。
趙禹放下筷子，擦擦嘴，姿態優雅。
“是啊，阿姨，在王首一中德育處工作。”
“德育處啊……”王秀芬拉長聲音，臉上笑意加深，“那可是個好地方！我聽說，趙老師你年紀輕輕就當上主任，真是一表人才、少年有為！”
趙禹客氣回應，“阿姨過獎了，只是做些分內事。”
“哎，我聽你林伯伯說啊，”王秀芬突然湊近，壓低聲音，那語氣神神秘秘，“你…你是不是已經有孩子了啊？”
趙禹差點被嘴裡沒嚼爛的肥肉噎住。他眼觀鼻，鼻觀心，面不改色。
“阿姨，沒有的事，純屬以訛傳訛。”
“哦？”王秀芬揚起眉，那雙被細紋包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意味深長，“謠言可不都是空穴來風啊，小趙，這年頭，做人得坦誠。”
趙禹：“……”
林悅適時出聲，“媽！您胡說什麼呢！趙主任是單身，哪來什麼孩子？您別亂說！”
王秀芬被女兒打斷，臉上雖有不快，但也沒再糾纏。
她話題一轉，笑眯眯問：“那小趙啊，你家裡是哪兒的呀？父母是做什麼的？”
趙禹如實回答，“我是外地的，家裡就我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王秀芬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趙禹會給出這麼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臉上的熱情瞬間凝固，轉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呆呆看著趙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包間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林悅父親林建國見狀，連忙接過話茬。
他是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儒雅隨和。
“小趙啊，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林建國喝了口茶，聲音平緩，“不過，也得為將來做打算。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嗎？”
趙禹放下筷子，看著林建國，臉上掛起一個溫和的微笑。
“規劃？”他輕聲說，“叔叔，我個人對未來向來沒什麼具體的規劃。人生如棋，落子無悔。活在當下，享受過程，在每一次落子中，感受生命的偶然與必然，探索存在的意義與虛無。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規劃。”
林建國：“……”
他怔住了，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
這娃說的話他咋聽不懂呢？
林建國默默地放下了茶杯，臉上是欲言又止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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