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臺上的喧囂像潮水,一浪一浪地湧過來,又退下去。
然後她開口了。
“趙主任。”她的聲音依舊輕,但語調卻比之前沉穩了一些。“我記得您之前說過一句話。”
趙禹微微側頭,看向她。
“您說,每個學生都是不一樣的種子。有的是向日葵,需要充足的陽光。有的是仙人掌,一點水就夠了,澆多了反而會死。”
趙禹愣了一下。
他確實說過這話,只是他自己都快忘了。
“所以……因材施教,不正是趙主任您一直堅持的嗎?”雲嫿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她的聲音雖然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
“那幾個學生,他們也許不是不想變好。只是……他們變好的方式,可能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需要的,或許不是更多的懲罰,而是……更多的時間。”
趙禹看著她。
“種子發芽需要時間。有的種子一個星期就能破土,有的可能要一整個冬天。可只要土壤和水還在,它總有一天會長出來的。”
她說完這番話,像是用光了全部的勇氣,耳根和臉頰一起紅了起來。她飛快地低下頭,盯著手裡那瓶已經被她蹂躪得標籤都快掉了的礦泉水,再也不肯抬起來。
趙禹沉默了。
他看著操場上那些奔跑的身影,又想起了廁所里正在苦哈哈掃地的那四個魔丸。
種子。
時間。
因材施教。
他輕輕笑了。
“說得好。”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慨,“看來,得給那幾個傢伙加大勞改力度了。”
雲嫿:“……”
她猛地抬起頭,一臉茫然。等等,她說了那麼一大段充滿哲理的話,趙主任你的結論是……加大勞改力度?
趙禹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但那雙眼睛裡分明閃著一種“我已經想好怎麼整他們了”的光。
。。。。。。
與此同時,廁所裡。
張偉、趙鵬、王浩和李麻花四個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四聲噴嚏此起彼伏,在充滿迴音的廁所裡形成了一段詭異的四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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