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這番話,等於是把朱高煦北上督造皇陵,變成了實際意義上的“離京守藩”,同時轉移了朱高煦的奪嫡隱患。
在原來的歷史上,永樂十四年朱高煦與朱棣關係破裂之前,朱棣已多次暗示朱高煦“當守藩地”,但朱高煦以“孝順”為由滯留京師。
如今讓朱高煦督造皇陵變成守藩,的確是一招妙棋。
姚廣孝見朱棣仍有疑慮,便接著補充道:“陛下可派文官執掌修建皇陵之實權,派心腹宦官或錦衣衛協助漢王行督造之事,確保漢王殿下安分守己。”
朱棣聞言,頗為意動。
此舉將修建皇陵的實權交給文官,僅保留漢王朱高煦名義上的督造權,同時派親信表面協助漢王實則行監督之責,確保漢王不越權,避免其權力擴張。
這裡的“文官”實際上是太子一系的官員,由他們掌實權,由漢王朱高煦掌督造權,便能讓兩者之間起到制衡。
“朕還有一絲顧慮。”
朱棣沉思許久,緩聲說道:“北方的韃靼終究是個隱患,不給高煦節制北京周邊衛所之權,若韃靼大舉寇邊,則無大將及時統兵抵擋,一旦韃靼突破北疆防線,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北京有泰寧侯陳珪在鎮守與總攬營建宮城之事,他眼下卻又故意這麼說,是因為他確信姚廣孝不會答應他授予朱高煦節制順天周邊衛所之權,除非姚廣孝想見到第二次靖難。
而他說這番話的另一層含義,則是希望姚廣孝能給他提供一個既能讓朱高煦鎮守北京,又能防止朱高煦兵權過盛的策略。
“若漢王兵權過盛,身旁又無人約束,只會野心膨脹,必生禍事。”
姚廣孝此話一齣,朱棣就知道還有下半句。
果不其然,姚廣孝沉思片刻,就有了主意,接著又說了一番話。
“陛下可以再給漢王安排一件差事,命其在督造皇陵的同時,負責訓練一支陵寢護衛軍,至於兵源,就從順天府轄區內徵召。”
姚廣孝這番言論的核心,便是將督造皇陵與邊疆防禦結合起來,緩解朱棣對韃靼、瓦剌等部的擔憂。
讓朱高煦訓練陵寢護衛軍,既能起到守陵的職責,又能在關鍵時刻做到戍邊的作用,關鍵還不用給他節制北疆諸多衛所的權力,避免其兵權過大,可謂是一舉多得。
如此一來,朱棣就能名正言順地將朱高煦調離金陵京師,強化他對北京的軍事部署,為他將來親征漠北做準備。
“趙王殿下天資聰慧,膽略過人。”
姚廣孝想了想,決定不隱瞞他的收徒之心,坦誠道:“不敢欺瞞陛下,老衲教授趙王參禪近一年,觀趙王頗具慧根。”
他之所以選擇在此時說這件事,便是為了打消朱棣的疑心,如果他上來就這麼說,朱棣會懷疑他暗中與漢王朱高煦做了結盟之事,否則不會誇讚朱高燧,畢竟他是太子少師,是靖難功臣,他親近朱高燧,等於是與漢王親近。
只有先勸朱棣准許漢王朱高煦去北京督造皇陵,讓朱高煦離京督陵變成實際意義上的“離京守藩”,之後他才能表露收徒之心。
這時朱棣會認為他收朱高燧為徒,不僅是面子上的做法,還有個制約漢王的謀算。
“少師莫非是生了收徒的心思?”
朱棣並不感到驚訝,而是面色平靜的說道。
姚廣孝面露微笑,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確實有了收徒之心。”
“高燧是朕的嫡子,大明趙王,出家為僧,不行!”
朱棣語氣一變,生出幾分不悅,但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於是話鋒一轉,接著道:“至少現在不行。若你收徒心切,他又確實好佛,可先讓他做個在家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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