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在八月二十九日率軍到達鳴鑾鎮後,因為朱高燧與他失去聯絡十多日,他怕朱高燧輕敵被阿魯臺所害,於是派出斥候北上打探情報,尋找朱高燧蹤跡。
由於多日騎馬奔襲,出塞後吃的肉食又以肉乾為主,憂心朱高燧安危,導致他溼熱積聚,背上生了一個紅色的瘡點。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朱高燧依然沒有訊息,朱棣越發擔憂,可攜帶部分糧草的神機營、五軍營還未趕至鳴鑾鎮集結,他作為大軍主帥,不能只帶領三千營北上。
儘管三千營是以三千精騎為核心的騎兵營,實際騎兵數量超過三千,但朱棣是皇帝,身系社稷,不能輕易冒險。
待到九月初四日,神機營、五軍營相繼抵達鳴鑾鎮時,朱棣背上的紅瘡已經變大變硬,有化膿的跡象,但他整個人並沒有發燒,吃喝不受影響,只是感到背部紅瘡部位很疼。
這一日,朱棣強忍背上膿瘡疼痛,巡視檢閱軍隊,同時派人傳令到北京,讓柳源等御醫攜帶治療毒瘡的藥六百里加急前往隨駕。
三天後,朱棣背上的毒瘡已經開始化膿,整個人也開始發低燒,好在柳源等御醫及時趕來,當天就開始為朱棣治療背上毒瘡,治療方法是外敷藥金黃散,內服清熱解毒的瀉火湯劑。
又四天後,即九月十一日,朱高燧率領親衛趕到鳴鑾鎮,帶回先鋒軍凱旋的訊息,併為朱棣吮吸背上毒瘡裡的膿液,朱棣大受感動,當場落淚。
次日,九月十二日,朱棣自覺病情轉好,下令班師,同時派人六百里加急給夏原吉,讓繼續運轉糧草到集寧,他要在集寧避暑(休養)。
北京行宮前殿。
“陛下已命天策衛指揮同知張玉領兵來護送殿下前往集寧。”
夏原吉躬身向朱高燧施禮道:“還請殿下暫歇兩日。”
午後的陽光斜照在漢王的蟒紋袍上,金線繡紋熠熠生輝。
端坐在桌案後漢王站起身,抬手示意夏原吉不必多禮,溫聲道:“有勞尚書操持。”
隨後,他低下頭看著桌案上攤開的輿圖,右手下意識摸著圖紙,心中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天策衛指揮同知張玉是他的靖難舊部,朱棣讓張玉護送他,顯然是極為重視他的安危。
所以他需要在此行途中周全應對,一旦稍有差池,必然會影響漢王黨的聲譽。
此時,殿外的樹葉在秋風吹拂下沙沙作響。
“胡、楊兩位學士在信中提及,陛下得知趙王為他吮膿時淚溼袍袖,可見陛下與趙王父子情深。”
夏原吉瞅見漢王眉頭微皺,似有思慮,便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泰寧侯陳珪說道:“趙王殿下此舉,既解君父之憂,又立孝悌之名,我等當全力配合,萬不可讓漢王在途中生變。”
陳珪點點頭,目光掃過門外走廊下的守衛,沉聲道:“陳某已命人暗中增派二十騎隨行,皆是從軍中精挑的銳士。”
十天後,即九月二十六日。
太陽即將落山,漢王在張玉的護送下,順利抵達集寧。
臨河而建的集寧城內,漢王見到了來迎接他的朱高燧。
下馬後,兄弟倆肩並肩走在主幹道上,扈從親衛皆在前後十步之外。
看著眼中流露憂色的朱高燧,漢王忍不住問道:“三弟如今打了勝仗而回,天下人人稱讚,軍威更勝從前,應該高興才是,為何如此神色?”
朱高燧嘆了口氣道:“父皇已經決定準我去海外就藩,但海上航線還未探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海!”
他把大勝而歸後,見到朱棣當日發生的事情,詳細與漢王說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