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天已經徹底黑了。
都司衙門之中點亮了所有的燈籠,尤其是後院走廊,掛著一盞盞魚油燈,照得整個後院仿若白晝。
書房內,太子朱瞻堂正在翻看《摩可沙國志》。
此書是張忠在北江都司任期內,派人潛入摩可沙國後,將蒐集的軍事、經濟、文化等情報整理而成,是一本關於摩可沙國最全面的情報書籍。
“殿下,北江布政使程之達求見。”
房門外傳來了繡衣衛指揮使丘鐵的聲音。
“見。”
朱瞻堂放下手中的書籍,淡淡的回道。
片刻後,身穿尋常侍衛服飾的丘鐵領著身穿常服的程之達來到了書房。
朱瞻堂定眼一看,只見這位從二品的布政使頭戴展翅烏紗帽,身著緋紅色的圓領寬袖官袍,前胸後背綴著象徵二品文官身份的彩繡錦雞補子,腰間束著犀角材質的革帶,整體既顯現出地方大員的尊貴身份,又透著文官特有的儒雅氣度。
無論是在舊明還是在聖明,官員“下班”後的著裝都有著非常嚴格的禮制規定,所以身為布政使的程之達私下拜見太子朱瞻堂時,所穿的衣服既不能是上朝的“公服”,也不能是完全隨意的家居服,而是一種專門用於非正式公務的制服,即常服。
“臣北江布政使程之達,拜見太子殿下。”
程之達規規矩矩行禮道。
朱瞻堂抬手道:“免禮,賜座。”
程之達不敢坐,而是再次行禮道:“殿下,臣有一事上稟。”
他說話的同時,從胸前口袋裡套出了一道奏本。
丘鐵接過奏本,轉呈給了朱瞻堂。
“此事涉及衛所將領,干係重大,你可有真憑實據?”
朱瞻堂看完這道核心內容為“移民賭錢輸光家財與耕田”的奏本後,既沒有發怒,也沒有感到詫異,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然而,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程之達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微的冷汗。
因為他並沒有在奏本中明說賭坊是何人所設,也沒有提及“平江衛”,只是講述了江平縣轄區記憶體在個別移民賭錢敗光家產的現象。
所以,在程之達的認知當中,朱瞻堂如此一問,顯然是早就知道此事,甚至當今的乾熙皇帝也知道。
畢竟這件事是去年十月發生的,而且恰恰發生在去年大封功臣那段時間。
既然皇帝與太子都知道,卻遲遲不見有都察院的官員下來調查,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至少程之達是這樣認為。
當然,乾熙皇帝朱高燧究竟是什麼態度,想必真相很快就會揭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