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鼐急忙道:“我正有此意,特來請太師主持大局。太師威望卓著,振臂一呼,必能召集忠於太上皇的勳貴老臣。”
張輔微微頷首,言辭幹練道:“你去聯絡正統朝的舊臣,尤其是那些被當今皇帝打壓者,叮囑他們嚴守秘密。老夫聯絡忠於太上皇的勳貴,今夜三更,在此集合,連夜趕往天津衛!”
“得令!”
曹鼐躬身應道。
隨後他又補充道:“太師,還有一事稟報。”
“講。”張輔言簡意賅。
曹鼐神色凝重道:“聖明密探送來訊息,聲稱陳循、高谷與衛所將領有勾連,恐欲對太上皇不利!我在國公府的路上,仔細觀察過,確實有人監視。今夜集合需格外謹慎,謹防截殺。”
張輔眼底寒光一閃,不動如山,沉聲道:“既如此,那今夜就不必集結於國公府,讓那些決定前去迎駕的太上皇舊臣各自分開行動,儘量避開水路要道,輕裝簡行。老夫會叮囑忠於太上皇的勳貴,暗中整頓行裝,嚴守秘密。”
曹鼐輕輕躬身道:“得令!”
兩刻鐘後。
內閣首輔陳循宅第偏廳內,燈火燭影搖曳,映得坐在案几旁邊的陳循面容忽明忽暗。
他剛才收到手下密探的稟報,得知張輔、曹鼐決定迎駕。
密探是透過張輔與曹鼐的行為判斷出來的,因此不知道具體的出發時間。
為了斷掉朱祁鎮復辟的左膀右臂,他決定兵行險著。
“來人,去喚陳業過來。”
不一會兒,陳循蓄養的死士之一的陳業來到了偏廳。
陳業個子不高,十分精瘦,一看就是練家子。
“你現在就去武清侯府,親手把這封信交到武清侯手中。”
陳循從袖袋中抽出一封密信,遞了出去。
陳業躬身接過密信,然後疾步退下。
陳循在密信中要求石亨在津京要道的隱秘處設伏,務必在張輔、曹鼐二人抵達天津衛之前截殺,不留活口,亦不可留下任何痕跡。
他在信中直言,兩人暗中勾連本身就已經犯下死罪,但只要能順利擁立沂王繼位,那麼他們現在做的這事都是正義的!
只有失敗者才是逆賊!
陳循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負手而立,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張輔、曹鼐的分量,張輔身為太師、英國公,勳貴威望極高,曹鼐沉穩有謀,深得正統朝舊臣的人心,兩人一旦與朱祁鎮匯合,必然會成為他擁立朱見深的最大阻礙,唯有除之,方能高枕無憂。
但仔細一琢磨,陳循發現僅憑截殺張輔、曹鼐,並非萬全之策。
因為朱高燧手握南洋水師,實力雄厚,朱祁鎮身為太上皇,亦有部分舊臣與勳貴支援,唯有儘快將朱見深推上儲君之位,甚至在景泰帝駕崩後擁立其繼位,才能徹底斷絕朱祁鎮復位的可能。
在陳循看來,朱高燧乃是宗室長者,素來重臉面,若朱見深已經成為皇帝,他還有什麼理由扶持朱祁鎮復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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