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三月後,上都天城非但沒有迎來春暖花開,反而遭遇了一場猛烈的倒春寒。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將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陰冷之中。
妙樂宮內,地龍雖然燒得極旺,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
太上皇朱祁銘偶感風寒,已經抱恙多日,此刻正躺在龍榻上閉目養神。
他本就年逾古稀,自退位後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這場風寒雖不致命,卻也讓他虛弱得連起身都費勁。
然而,真正讓整座皇城人心惶惶的,並非太上皇的病情,而是太子朱佑樞的重症。
剛滿二十七週歲的朱佑樞,在這場倒春寒中同樣感染了風寒。
但他本就體弱,早年落下的病根讓他比常人更怕冷。
起初只是咳嗽,誰知這風寒來勢洶洶,寒又轉熱,病情惡化得極為兇猛。
東宮寢殿之內,此刻已是愁雲慘霧。
朱佑樞躺在病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
他已經反覆發熱整整三天了,裡衣也都換了好幾身。
太醫院的院判跪在榻前,滿頭大汗,雙手顫抖地把著朱佑樞的脈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殿下熱邪入裡,且來勢太猛。”
院判壓低了聲音,對一旁滿臉焦急的景和帝朱見沛稟報道:“雖然已經用上了青黴素和紅黴素,但殿下的病情太過兇險,這兩種抗菌藥聯合用下去,依然沒有顯著好轉。如今……如今只能看天意了。”
朱見沛站在榻前,雙眼熬得通紅。
他死死盯著朱佑樞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朱見沛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院判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陛下,抗菌藥雖然能殺菌,但殿下長期口服這兩種藥物,加上他本就患有慢性胃潰瘍,如今……如今胃黏膜已經糜爛潰瘍,出現了嚴重的胃出血。”
“胃出血?”
朱見沛心頭猛地一沉。
“是。”
院判指了指旁邊太監端著的一個銅盆,說道:“殿下這幾日排出的糞便發黑,正是胃出血的典型症狀。如今殿下失血過多,血壓一日比一日低,心跳卻越來越快,若是再不補血,恐怕……”
朱見沛順著院判的手指看去,只見那銅盆裡的穢物果然呈現出一種令人觸目驚心的油黑色。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聖皇老祖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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