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笏板橫掃,指向嬴限身後那一群人,“睜開你們的眼睛都看看,看看這朝堂之外,看看這江山之下,天下分裂,大爭之世,百姓困頓,急需一統以安天下萬民。”
“罔你乃嬴姓宗親,承嬴姓血脈,卻無半點覺悟,你們不思為國分憂,不思一統之策,滿腦子想的竟還是如何剷除異己,奪回那點蠅營狗苟的主動權,簡直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嬴限指著趙九元,手指顫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卻再也吐不出一個有力的反駁字眼,只剩下一句氣急敗壞的嘶吼:“你……你……妖言惑眾!”
“住口!你這無恥老賊!豈不知天下之人,皆願生啖你肉!”趙九元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瞬間蓋過了嬴限那蒼白的嘶鳴,在莊嚴肅穆的大殿內炸響。
站在趙九元身後的大臣們紛紛瞪大了眼,張大了嘴巴。
“你!” 嬴限被這前所未有的直斥和那駭人的「生啖你肉」驚得倒退半步,老臉煞白,氣血翻湧。
趙九元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積壓已久的憤懣與對這群蠹蟲的極度鄙夷,如同決堤的洪流,傾瀉而出,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爾等欺君罔上,結黨營私,視國法如無物;敲骨吸髓,視萬民如草芥;嫉賢妒能,視江山如私產;尸位素餐,禍亂朝綱,視社稷如兒戲!”
“似你這等不忠不義、不仁不智、禍國殃民的老朽匹夫,只合縮首藏於陰溝鼠穴,苟延殘喘,安敢在這煌煌廟堂之上,在大王與百官面前,妄談什麼國事,搬弄什麼是非?!”
她猛地收回笏板,彷彿多指對方一刻都嫌汙了自己的手,那冰冷的、帶著無盡鄙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腐肉。
嬴限再也受不住,胸膛劇烈起伏。
“嬴限!爾——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你枉活六十有二,一生未立寸功,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屆時有何面目去見大秦列祖列宗?”
她的聲音陡然轉為極致的冰冷與輕蔑,如同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一條斷脊之犬,只會搖唇舞舌,安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噗!”
最後這石破天驚的一句,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嬴限渾身劇震,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一口壓抑不住的老血猛地噴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猩紅!
他雙眼暴突,死死瞪著趙九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嬴限!”
“嬴公!”
“來人啊!”
嬴限身後的幾名同黨驚駭欲絕,手忙腳亂地撲上去攙扶,朝堂之上頓時一片大亂。
趙九元見人被她罵到吐血了,不就是吐血嗎?
她也吐。
忽而一陣腥氣上湧,趙九元直覺胸口似有什麼即將破開,她忍不住,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癱在地,靠在椅子上。
“南山侯!”
“趙卿!”
“侯爺!”
李斯、王綰、尉繚等人急忙圍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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