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城頭的風如一頭暴虐的兇獸,卷著濃重的魔氣呼嘯而過。帝伽靜靜立於垛口,月光灑在他身上,為他勾勒出一層清冷的輪廓。他掌心的幻思鈴泛著幽光,彷彿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容姒嬰的話猶在耳畔,可他望著京城方向的目光,卻比這濃稠的夜色還要深沉。
“女帝……”他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鈴身,魔紋在月下流轉,閃爍著神秘的光芒。“你說人魔不兩立,可這天下,本就沒有絕對的界限。”他的聲音低沉,彷彿是從心底深處發出的嘆息。
“五行相生亦相剋,可想擋住那五人,還遠遠不夠!”帝伽低語,彷彿是在和自己對話。就在這時,幻思鈴突然輕響一聲,那鈴音穿透夜風,竟帶著幾分清越,全無魔氣,宛如來自另一個純淨的世界。“……這幻思鈴,或許能幫你。”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他轉身踏入營帳,帳內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石臺上,孫行空被粗壯的鐵鏈緊緊縛在柱上,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暴戾的魔氣,彷彿一頭被囚禁的兇獸。石臺前的地面刻滿了複雜而神秘的魔紋,中央一枚玄黑印章正散發著不祥的光——正是魔族至寶,洗髓印。
“可惜了這身鬥戰佛骨。”帝伽緩緩拿起印章,印面的骷髏頭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不過,成了我魔族的兵器,也算另一種‘圓滿’。”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又帶著一絲決絕。
洗髓印猛地按在孫行空頭頂!剎那間,一股強大的力量爆發開來,孫行空驟然睜眼,眼中卻無半分清明,只剩赤紅的魔光。佛骨與魔氣在他體內劇烈衝撞,他的肌肉賁張,青筋暴起,鐵鏈被繃得咯咯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原本環繞在他身上的佛光被魔氣迅速吞噬,化為更狂暴的力量。
盞茶功夫後,帝伽收回印章。孫行空垂首而立,氣息比先前強盛數倍,卻如提線木偶般毫無自主意識,唯有聽到幻思鈴的聲音,才會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嗜血的渴望。
“若是她擋不住這次的進攻。”帝伽輕輕晃動幻思鈴,孫行空果然應聲抬頭,目光呆滯地望著他。“屆時,你便做那枚‘破局之棋’。”他看向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那笑容中,有無奈,有期待,也有一絲苦澀。
“夏凝雪,我再幫你這最後一次。若你依舊不肯答應,我...”他的目光越過京城,看向後方,那是魔國的方向,“我能感覺到有新的魔族勢力踏入了九州之地,看來他等不及了...”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
鈴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濃重的魔氣,如同一根無形的繩索,鑽入孫行空耳中,成為操控他的指令。孫行空微微點頭,轉身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腳步沉重而機械。
京城內,戰火紛飛,喊殺聲震耳欲聾。王洪明見自己精心佈置的五靈衛竟被夏軍的陣法壓制,心中焦慮如焚,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滾落。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時,陳威霖突然如鬼魅般出現,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道:“王天師,試試這個吧!”說著,將五行珠遞到他面前。
王洪明接過五行珠,瞬間感覺到其中磅礴無盡的五行之力,彷彿有一股強大的生命在珠子中湧動。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正行珠,這下有救了!”只見他雙手結印,金色道氣如靈蛇般融入五行珠,黃、綠、藍、紅、白,五種力量自內湧出,如五條巨龍向著攻城的五靈衛而去。得到這股力量的加持,五靈衛實力大增,金剛不懼火煉,烈焰無畏水澆,五行大陣在這一刻竟被完全壓制。
夏軍計程車兵們見狀,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城樓上的喊殺聲瞬間弱了幾分。就在此時,西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鈴響,清越中帶著魔氣,如同一把利刃,穿透了戰場上的廝殺聲。緊接著,一道黑影從周軍後方衝出,如黑色閃電般撞向五靈衛!
“那是……孫行空?!”城樓上的夏軍士兵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可眼前的孫行空早已不是佛將模樣,魔紋如黑色的藤蔓爬滿臉頰,眼神中透著無盡的瘋狂。他一拳砸向石苗築起的石牆,強大的力量彷彿要將天地都震碎,竟硬生生將石牆轟碎!金華的金雨如利箭般射向他,卻被他徒手捏碎,金屬的碎屑在空氣中飛濺;焰靈的烈火焚身,他反而更加狂暴,一聲怒吼,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焚燬,一把抓住林木的藤蔓,將其連人帶藤甩飛出去!
“怎麼回事?!”王洪明大驚失色,手中的五行珠差點滑落。
城樓之上,夏凝雪忽然感應到什麼,抬頭望向西門方向,這熟悉的鈴聲,是他!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驚喜,有疑惑,也有一絲感動。
五靈衛齊齊受挫,陣腳大亂。王洪明藏在陣後,握著五行珠的手微微收緊,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那突然出現的魔化佛將,還有這詭異的鈴音……是帝伽?他想做什麼?
而西門城頭,帝伽望著京城方向紊亂的五行之力,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緩緩收起了幻思鈴。孫行空還在城下廝殺,成為攪動戰局的變數,而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這盤棋,終究要你自己走下去。”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風捲著他的衣袍,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只留下那枚曾響過的幻思鈴,在城樓上空,餘音漸散,彷彿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