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紅霧愈發濃重,帶著蝕骨的魔氣鑽進豬無戒與沙不淨的口鼻。兩人眼神漸漸渙散,原本緊握兵器的手緩緩垂下,腳步踉蹌著,竟一步步朝洞穴深處走去。白龍馬也不安地刨著蹄子,眼瞳中染上血絲,順著兩人的方向挪動。
“八戒!悟淨!回來!”唐三葬在洞內聽得動靜,心急如焚。可他被斬天劍的魔氣牽制,根本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看著徒弟們被紅霧引誘,一步步踏入絕地。
“哈哈,連自己的徒弟都護不住,還敢妄談救人?”魔神殘魂的笑聲在溶洞中迴盪,斬天劍猛地轉向,一道漆黑劍氣裹挾著腥風,直劈向走在最前的豬無戒!
“不可!”唐三葬目眥欲裂,拼盡殘餘力氣催動佛光,雙手結印擋在豬無戒身前。“噗——”劍氣撞在佛印上,他如遭重錘,一口鮮血噴濺而出,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撞在地,僧袍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師父!”豬無戒被這聲悶響驚醒一瞬,眼中閃過掙扎,卻又被紅霧重新吞噬,腳步未停。
斬天劍上的魔紋愈發熾烈,地面突然泛起詭異的紅光,如同無數血線蔓延開來。豬無戒、沙不淨與白龍馬身上的血氣順著紅光快速流失,化作縷縷紅絲,朝著劍體匯聚而去——他們竟要被這魔劍當作養料吸噬!
“不……”唐三葬趴在地上,看著徒弟們生命氣息漸弱,心臟像是被生生攥住。他咳出一口血沫,聲音嘶啞卻帶著決絕:“若救不了你們,我也絕不會讓你們淪為一縷殘魂的口食!”
他緩緩撐起身體,眉心的佛珠早已黯淡,唯有眼中燃起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光芒:“你以為我為何叫唐三葬?世人只知我西行求經,卻不知我真正悟透的,是掌控生死的‘葬’道!”
他抬手按向地面,鮮血順著指尖滲入紅光,口中響起晦澀而蒼涼的咒語,彷彿來自亙古的幽冥:
“塵歸塵,土歸土,魂歸冥府骨歸窟!
業火焚身,不墮輪迴;黃泉引路,不踏歸途!
以我殘軀為祭,以我佛心為引——
三葬真言,開!
葬天!葬地!葬眾生!
以萬物之魂,鑄死神之軀!”
最後一字落下,整個溶洞劇烈震顫!原本湧向斬天劍的血氣陡然逆轉,如同奔騰的江河,瘋狂朝著唐三葬的身體匯聚。就連斬天劍自身散溢的魔氣與血氣,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順著紅光倒流而去。
“什麼?!”魔神殘魂發出驚怒的嘶吼,斬天劍劇烈晃動,卻怎麼也掙脫不了那股吸力。
唐三葬的身體在血氣中緩緩懸浮,周身繚繞著黑白交織的氣流,一半是佛光的聖潔,一半是死亡的幽暗。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臉上卻露出決絕的笑意。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聲音從斬天劍中傳來,帶著熟悉的粗豪與哽咽:“師父……俺老孫護了你一輩子,如今死了,卻還要叫你費心……”
是孫行空的聲音!
唐三葬眼角滑下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滾落:“傻徒弟,若無你當年捨命相護,我怎過得去雷音寺,怎求來這‘葬’字真經,怎有今日修為?”他望著掙扎的斬天劍,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今日動用《三葬經》,便一定要奪回你的妖魄!這次,換我送你們回西天極樂!”
血氣如潮,在他與斬天劍之間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溶洞頂端的豁口處,天光終於刺破魔氣,照在這場以生死為注的賭局之上——一邊是魔神殘魂的貪婪,一邊是師徒間跨越生死的羈絆,而那本禁忌的《三葬經》,正以顛覆天地的力量,改寫著所有人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