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一座被金屬冷意包裹的軍事重鎮。這裡是東京軍囤積礦石、打造軍械的關鍵之地,連日光灑下,都彷彿沾染了鐵鏽與礦石混雜的獨特氣息。商行舟的議事廳內,常年瀰漫著這種味道,案几上攤開的礦石圖譜,邊角已被摩挲得發毛,而此刻,最顯眼的當屬那置於錦盒中的紫金礦石。它拳頭般大小,通體散發著暗紫色的光澤,在搖曳的燭火下,礦石表面奇異的紋路彷彿流轉著星辰的碎屑,神秘而迷人。
石苗站在案前,身著一襲灰布勁裝,袖口還殘留著趕路的塵土。她目光堅定,眼神如同她慣用的石錘般堅毅,直截了當地說:“商老闆,我師父要鑄的器物,非這紫金礦石不可。您開個價,只要我能辦到,絕不還價。”
商行舟指尖有節奏地敲打著錦盒邊緣,發出“篤篤”的輕響。他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深諳權衡利弊之道。他與周玥苛雖名為“合作”,實則各取所需——周玥苛需要他守住臨江,阻斷夏軍東進之路;他則借周軍的名頭,安心開採周邊礦脈。然而,王洪明那邊派來的人急切想要這礦石,顯然其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石姑娘,”商行舟抬眼,目光銳利如刀,“並非我駁您的面子。這紫金礦石,是三個月前從極北冰原挖掘出來的,整個九州也難尋第二塊。我原本打算留著給周侯爺打造佩劍,若轉賣給您,豈不失信於人?”
“失信?”石苗嗤笑一聲,向前一步,手掌重重地按在案上,“商老闆在商場沉浮多年,該明白‘利’字當前,信義難存。您與周玥苛的合作,不過是互不干擾的盟約。我師父那邊,同樣能給予這樣的承諾,甚至……”她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我們能給您的礦脈地圖,比周軍掌握的多出三成。”
商行舟的指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他確實聽聞王洪明近期四處蒐羅奇珍異寶,似在謀劃大事,但沒想到會盯上這塊紫金礦石。他正思忖著,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如同鼓點般敲擊著緊張的氣氛。緊接著,議事廳的門被“砰”地撞開,一名身披鎧甲的親兵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甲葉碰撞的脆響中,滿是驚惶:“將軍!不好了!夏軍……夏軍打過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室內的沉靜。商行舟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杯被帶得傾斜,滾燙的茶水潑灑在地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怒目喝道:“慌什麼!多少人馬?領軍的是誰?”
“大約一萬……一萬精兵!”親兵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沒看到夏清言的旗號,帶頭的是個叫武慶洋的,還有馬元義,城門外的鹿角陣已經被他們拆了!”
“馬元義?”商行舟心頭一沉。這個名字他略有耳聞,傳聞是夏清言麾下的悍將,在戰場上廝殺多年,手段狠辣,只是從未交過手。他麾下的東京軍雖以軍械精良聞名,但多是礦工出身的輔兵,真正能征善戰的精銳不過三千。一萬夏軍來攻,再加上武慶洋與馬元義這等猛將,局勢著實危急。
“隨我上城樓!”商行舟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長刀,刀鞘上的銅環撞擊著甲冑,發出沉穩而有力的聲響。他深知,此刻必須穩住軍心,親臨前線指揮。
“我也去。”石苗緊隨其後,順手拿起放在牆角的石錘。那錘子足有她半人高,錘頭佈滿不規則的凸起,一看便知威力驚人。“臨江要是破了,我的礦石也沒了著落,這筆賬,我不能讓它黃了。”
商行舟瞥了她一眼,此刻也無暇深究這姑娘的來歷,只是點了點頭:“跟上!”
三人疾步穿過軍營,沿途計程車兵早已亂了陣腳。有的在匆忙搬箭簇,有的在奮力推投石機,吆喝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登上城樓時,城外的景象已清晰映入眼簾——夏軍列著整齊的方陣,玄色的“夏”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前排計程車兵舉著厚重的盾牌,步伐整齊地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顫抖,彷彿是一股不可阻擋的黑色洪流。
陣前,一名銀甲將領勒馬而立,手中握著一柄開山斧,斧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正是武慶洋。他約莫三十歲年紀,面龐黝黑,下巴留著一圈短鬚,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城樓時,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而他身側,站著馬元義,身材高大壯碩,身著一套黑色勁裝,肌肉線條在衣服下隱隱凸顯。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眼神中透著久經沙場的狠厲。
“城上的聽著!”武慶洋突然揚聲喝道,聲音如金屬摩擦般,透過空氣清晰地傳了上來,“我家大人有令,交出臨江城,饒爾等不死!否則,今日便讓這城樓變作你們的墳頭!”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開山斧往地上一拄,“咚”的一聲悶響,地面竟裂開一道細紋。緊接著,他身後的夏軍突然發力,推著數十架雲梯衝向城牆,雲梯頂端的鐵鉤泛著冷光,顯然是淬過火的精鐵,如同一隻只鋼鐵巨獸張牙舞爪地撲向城樓。
“閣下何人?竟敢闖我臨江城?夏清言那傢伙去哪兒了,莫非是怯戰不敢上場?”商行舟高聲喝道,試圖以氣勢震懾對方。
“在下武慶洋,乃夏清言的徒弟!汝就是商行舟吧!我家大人說了,汝不過是區區鼠輩,斬你無需他親自出馬!閣下不如乖乖投降吧!”武慶洋大聲回應,言語中滿是挑釁。
“大言不慚!石姑娘!我答應你的請求!不過你需要助我擊退夏軍!”商行舟喊道。
“好!望你信守承諾!”石苗說完,縱身跳下城池,掄起錘子,朝著武慶洋與馬元義衝去。她步伐矯健,石錘在她手中舞動得虎虎生風,激起陣陣塵土。馬元義手持長槍迅速上前相助,三人瞬間陷入激烈的戰鬥。石苗以一敵二,漸漸有些吃力,但她咬緊牙關,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意志。
商行舟見狀,雙手在空中虛握,奇異的符文閃爍間,武慶洋和馬元義腳下出現一個強大的符陣,散發出強大的吸引力,將兩人牢牢束縛,動彈不得。石苗趁機掄起大錘,猛地砸向他們。這一錘帶著千鈞之力,空氣彷彿都被砸得扭曲。危急時刻,武慶洋憑藉強大的力量,終於掙脫了符陣的束縛,同樣掄起開山斧迎了上去。兩人你來我往,斧錘相交,發出陣陣巨響,一時間難分勝負。
商行舟手勢再動,只見天空中一道寒光閃過,一把利劍凌空而下,朝著馬元義插去。武慶洋忙替其擋下這一擊。商行舟冷笑一聲:“汝輩之力不過如此,還是叫夏清言親自來吧!”
武慶洋此時已無力再發起進攻,看著身邊同樣疲憊的馬元義,終於決定撤兵。他一聲令下,夏軍整齊地後退,如同潮水般退去。
“商將軍實力深不可測!他們二人攻城,你一人則足可應對,為何還要我出馬,甚至還搭上紫金礦石?”石苗疑惑地問道,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商行舟笑道:“說實話,紫金礦石雖然稀有,卻於我無用,況且我也想看看擁有精純石之力的人,究竟有多厲害!”
“現在你看到了,覺得如何?”石苗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中規中矩!在這天下,你的實力算是上等。算了,不說這些。答應你的紫金礦石……”商行舟說著,將礦石遞了過去。
石苗伸手接過礦石,謝道:“謝了,後會有期。” 隨後,她將礦石小心地收起,準備踏上歸程。而商行舟則望著遠去的夏軍,心中有些不安,總覺得此次夏軍攻城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