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與希》第19章 試捲風波(1)

作者:微皚珠宛聽·8個月前

土曜日(週六),上清神院的學子們終於得以從連續數日的緊張課業中暫歇一口氣。雖無休假,但無需早讀,允許辰時起床的規矩,已足夠讓大多數年輕的神子神女們心懷感激,選擇在被衾中多流連片刻。當然,也總有那麼些“牛馬”秉持著嚴苛的自律,堅持卯時便起,譬如君與。只是他這般早起,目的卻並非勤學,而是為了在眾人到來前,補上一個無人打擾的回籠覺。與他同寢的裴燼鳶,受其動靜影響也跟著早起,目的則更為純粹——不是發呆望天,便是尋人閒聊,將“閒散”二字貫徹到底。而身為時間元靈的擁有者,時希則完美踐行著他的準則:不早不晚,準時抵達。

這一日的課程表上,多為令人鬆弛的自習,唯有一位老師,特立獨行地選擇了此時前來授課。隨著第二節課的鈴聲敲響,那個自帶引力場般的男人——陳倫波老師,邁著自信而沉穩的步伐走入教室。他手中拿著一本習題冊,快步走向講臺,目光如雷達般掃過全場。

“以後每週六的第二節,由我來給大家講解物工習題。”他開門見山,隨即眉頭微蹙,指向後排一個空位,“嗯?那位同學呢?”

班長張靈樞起身回道:“老師,工小波今天沒來。他平時就……常遲到,想來應是覺得今天多是自習,就……”

陳倫波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了幾分,但很快又舒展開,只是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像這般懶散、學習態度不端的同學,即便人勉強坐在教室裡,心也不知飄在何處,於學業無益。罷了,我們開始講題,不必為他一人耽誤大家時間。”

他的講解依舊清晰高效,複雜的物工原理在他條分縷析下變得易於理解。很快,習題講解完畢。陳倫波合上書,目光掃過臺下稚嫩卻承載著神界未來的面孔,語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語重心長:

“諸位,學習一道,態度至關重要。尤其是物工科學,其本身確實艱深,但地位亦愈發舉足輕重。近年來,我神界湧現出的,以火元靈、雷元靈為核心驅動的各類新型儀器,乃至如今已普及的‘靈訊儀’,無一不是物工科學長足發展,以及我們對各類元靈認知與應用深化的成果!這將深刻改變神界未來的面貌。所以,望你們務必用心……”他滔滔不絕地講了十多分鐘,直至下課鈴聲響起,才意猶未盡地拿起書本,在一片混合著敬畏與思索的目光中離開教室。

大課間的鈴聲接踵而至,這一次,廣播裡果然沒有再傳來教導主任趙新五那極具穿透力的“親切”呼喊。空*和另一位名叫廖雀吟的女孩同時站起身,她們同為四語科代表,默契地一前一後快步走出教室。不一會兒,便一人抱著一疊厚厚的試卷返回。

兩人分工合作,沿著過道將試卷分發給每一位同學。空靈則站上講臺,聲音清越地宣佈:“下節四語課自習,周老師交代,完成這份試卷。聽力與作文部分無需作答。下課即收取,請大家抓緊時間。”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下發的是上次批改後的作業,請各位收好,下週課上會統一講解。”言簡意賅地交代完畢,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時希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空靈的身影,認真聽完要求後,便開始整理剛發下來的新舊試卷。他在那疊散發著墨香的新試卷中翻找著自己的那份,然而,直到最後一張發完,他手中依舊空空如也。他疑惑地看向旁邊剛被下課鈴吵醒、還睡眼惺忪的君與:“君與,你有看到我的試卷嗎?”

君與打了個哈欠,茫然地搖頭:“沒啊?是不是你之前沒交作業?”

“不可能,”時希眉頭緊鎖,“我課桌和書包都仔細翻找過了,確實沒有。”

君與揉了揉眼睛,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那你還不如直接去問問空靈唄?她負責收發作業,肯定最清楚。這不正好嘛!”

時希耳根微微一熱,瞪了君與一眼。內心確實因這個提議動搖了一瞬——一個與她自然交談的、無可指摘的理由,就在眼前。

可他終究是時希,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內向與怯懦,輕易地壓過了這短暫的衝動。“罷了……”他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不用……不用特意去麻煩她了。萬一,是我自己沒收拾好,不知塞到哪個角落了呢?而且……反正現在也不用,或許……或許下週它自己就冒出來了。”

他像是在說服君與,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說完,他彷彿為了掩飾這份糾結,立刻拿起筆,將注意力強行聚焦在面前空白的嶄新試卷上,開始埋頭書寫,只是那微微發紅的耳尖,洩露了他並未完全平靜的心緒。

而另一邊,空靈回到座位後,也很快進入了學習狀態。她攤開試卷,筆尖流暢地劃過紙面,速度快得驚人,似乎那些複雜的神語語法和詞彙對她構不成任何障礙。約莫只用了十幾分鍾,她便完成了所有題目。她將試卷仔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平整地夾入《語咒通典》的課本中,隨後將整本書輕輕放入課桌。

就在她準備拿出下一門功課的資料時,手肘不經意間碰倒了桌面上閒置的一支筆。筆滾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她下意識地彎腰去拾,目光卻瞥見桌腳與牆壁的縫隙裡,似乎卡著一張對摺的、略顯眼熟的紙張。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將那張紙勾了出來。展開一看,果然是一張四語試卷,上面填滿了答案,字跡嘛……只能說是清晰可辨,但筆畫結構透著一種不拘小節的隨意,算不上工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空靈拿著試卷,輕輕碰了碰旁邊正在看書的同桌君焰,低聲問道:“喂,君焰,你看看,這是你的試卷嗎?”

君焰接過掃了一眼,立刻嫌棄地撇嘴:“你想啥呢!這麼……豪放不羈的字,怎麼會是我的!”她對自己的字跡向來頗有幾分得意。

空靈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解釋道:“我當然知道不是你的。我其實是想問,你認不認得這是誰的筆跡?”

君焰又仔細看了看,搖頭:“一看就是男生的字。你是科代表,直接問問不就行了?”

空靈覺得有理,便站起身,清越的聲音在自習課略顯安靜的教室裡響起:“各位同學,有誰丟失了四語試卷?我這裡撿到一張,上面沒有寫名字,從這飄逸的字跡看,應該是一位男同學的。”

她話音剛落,君與立刻用筆帽戳了戳旁邊正“專心”寫卷子的時希,憋著笑低語:“嘿!說你呢!字跡飄逸的男同學,快去認領!”

時希先是一愣,抬頭看到空靈手中揚起的試卷,再對比一下自己那獨特的字型,臉上瞬間騰起一絲尷尬的紅暈。他連忙舉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是……是我的。讓我看看。”

空靈走了過來,將試卷遞還給他,眼中帶著一絲瞭然又有些促狹的笑意,輕聲說:“你的試卷掉在地上了,所以沒交上去。”她頓了頓,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抹輕鬆的調侃,“不過沒關係,老師不知道。”

時希接過失而復得的試卷,聽著她後半句帶著笑意的補充,臉上更熱了,只能忙不迭地點頭:“嗯……謝謝,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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