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與希》第163章 血染宮階情成燼,魔焰焚心立場明(1)

作者:微皚珠宛聽·8個月前

奉天殿那朱漆大門在凜冽的寒風中“吱呀”一聲緩緩推開,彷彿是命運之門被悄然開啟。朔風裹挾著細碎的冰屑如利箭般猛灌而入,瞬間在殿內肆虐起來。它捲起殿內那飄落的明黃幔角,猶如一隻無形的手,露出門後那凝立的身影。

夏凝雪身著素白帝衫,然而,那赤色的血跡卻如一張猙獰的蛛網,從心口處蔓延至下襬。這血跡,宛如寒冬裡驟然綻裂的紅梅,紅得奪目,卻又透著無盡的淒涼與決絕。她右手緊緊攥著寒霜劍,劍脊上凝著一層薄冰,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每一步踏下宮階,磚石上便迅速爬滿了冰紋,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冰手在肆意雕琢。寒氣順著磚石的縫隙不斷滲進,連那呼嘯的風都好似被凍住了一般,只剩下那實質般的殺氣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階下,薛往剛剛斬落顏良、文丑的頭顱,正拄著青龍大刀喘息著,他的甲冑上還沾著溫熱的血珠,在寒冷的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腥味。當他瞥見女帝不僅未死,而且周身的冰寒氣息比巔峰時期更勝一籌時,他的瞳孔驟然驟縮,彷彿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亡魂皆冒。他聲嘶力竭地嘶啞嘶吼道:“全軍後撤!快撤——!”

然而,他的喊聲還未落下,夏凝雪已然化作一道白影掠出。寒霜劍斜斜挑起,冰藍色的劍氣如流星般破空而去。離她最近的三名周軍士兵甚至還未看清劍招,便被攔腰斬斷。他們的斷面處寒氣驟凝,鮮血瞬間凍成了冰晶,那淒厲的慘叫也卡在了喉嚨裡,再也發不出來。夏凝雪足尖輕點地面,瞬間向前掠去,寒氣過處,騰起一片濃濃的白霧。劍光裹挾著碎冰,直逼薛往的面門,劍風颳得他臉頰生疼,彷彿被無數把小刀割過一般。

薛往慌忙橫刀抵擋,“鐺”的一聲巨響,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直流。那刺骨的寒意順著刀身如毒蛇般竄上他的手臂,眨眼間便凍結了他的手腕。他想要後撤,可雙腿卻像是被冰錐釘死在了地上,寒氣侵入骨髓,連撥出的氣都凝成了白霧。夏凝雪的劍氣接踵而至,每一擊都帶著冰封萬物的威勢,宮階的溫度急劇驟降。周軍士兵的甲冑上結滿了厚厚的冰,他們抬手提刀愈發遲緩,不少人僵在原地,成了活靶子。

薛往終究還是扛不住這妖異的寒霜,眼皮漸漸沉重。他眼睜睜地看著劍光掠過自己的脖頸,意識消散前,滿心只剩下不甘——明明已經斬了大夏的兩員大將,卻仍沒能殺了這女帝。他的身體重重地倒在冰階上,濺起的雪沫落在他圓睜的眼睛上,瞬間凝成了冰晶,遮住了那抹不甘的眼神。

剩餘的周軍士兵見此情形,早已沒了廝殺的勇氣,紛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夏凝雪收了劍勢,緩緩走到文丑的屍身前,指尖輕輕拂過他圓睜的雙眼。指尖觸到的皮膚早已冰冷僵硬,她的鼻尖微微發酸,心中滿是悲痛。然而,她卻來不及悼念——耳後突然傳來一陣破風之聲,一柄裹著黑霧的大刀,正朝著她的後腦劈來!

“汝便是大夏女帝?”黑甲魔將現身階下,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名魔兵,個個獠牙外露,模樣猙獰。他召回落空的大刀,刀身魔氣翻湧,彷彿有無數的惡鬼在其中咆哮。他倨傲地開口道:“在下生曲,奉魔尊之命……”

“命”字還未出口,驚變陡生!

眾目睽睽之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生曲的背後貫胸而出,五指死死地攥著一顆仍在跳動的紅色心臟。生曲的瞳孔驟然驟縮,口中溢位黑血,他艱難地轉頭——玄色身影從他的身後走出,玄袍的下襬沾著雪水與血汙,正是本該重傷難支的帝伽。他掌心託著滲血的心臟,指尖的魔氣正一點點啃噬著心臟的生機,將那鮮活的紅色染成了暗紫。

“你……”生曲喉間發出嗬嗬聲,滿臉不可置信,最終重重地倒在雪地中。鮮血在雪地上漫開,染紅了一片潔白,與玄色的衣袍、暗紫的魔氣纏在一起,刺得人眼睛發暈。

夏凝雪猛地握緊寒霜劍,指節泛白,她冷聲質問:“帝伽?你要做什麼?他不是你的部將嗎?”

帝伽吸盡了心臟的最後一絲力量,掌心的魔氣泛出暗紅。他抬眸看向夏凝雪,眼中帶著近乎卑微的期待,聲音放得極輕:“比起‘帝伽’,我更想你喚我嘉豪。”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生曲,語氣淡得就像在說一件小事:“比起你,他一個小小魔將,死了便死了。”

“你簡直瘋了!”夏凝雪的聲音淬著怒意,劍尖微微抬起,冰藍色的劍氣在劍尖凝聚,“我當初救你,是瞎了眼沒識破你魔族的身份!況且你也早還清了恩情。如今我是大夏女帝,你是魔族首領——你我之間,只有立場,再無半分情分!”

“立場?”帝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猛地逼近一步,玄袍掃過血跡,留下黑紅交錯的痕跡。“我為你殺生曲、違逆魔尊的軍令,你卻跟我談立場?”他眼中的期待漸漸破碎,血絲爬上了眼白,聲音陡然拔高:“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做什麼都捂不熱你的心?這大夏,就真的比一切都重要?比我還重要?”

恰在此時,陳威霖扶著周玥苛,帶著殘部匆匆趕來。周玥苛瞥見帝伽,高聲喊道:“帝伽將軍!還愣著做什麼?別忘了魔尊的承諾——助我拿下大夏!更別忘了,你的命是老夫從鬼門關救回來的!”

他轉頭看向夏凝雪,語氣滿是挑撥:“昔日你壞我攻城大計,本侯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親耳聽見了,這女帝心裡只有她的大夏朝,根本容不下你!不如趁早殺了她,你我聯手,這九州大地……”

帝伽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胸腔裡的掙扎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看向夏凝雪——她側臉緊繃,下頜線冷硬如冰,那份決絕就像一把冰刀,直直刺進了他的心口。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突然響起——“叮鈴……叮鈴……”

角落裡,容姒嬰指尖輕輕晃著幻思鈴,銀鈴在寒風中顫出細碎的聲響。她垂眸盯著鈴身,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輕聲呢喃:“對不起,魔君大人……姒嬰不能再讓你錯下去了。”

鈴聲入耳的瞬間,帝伽的雙眼驟然赤紅,周身的魔氣不受控制地暴漲,玄袍無風自動。他猛地轉向夏凝雪,臉上的掙扎被瘋狂徹底取代,聲音淬著魔氣的暴戾:“什麼狗屁大夏!不過是你看不起我魔族身份的藉口!夏凝雪,少裝模作樣,老子看夠了你這虛偽的嘴臉!”

他抬手狠狠一揮,濃稠的魔焰如潮水般湧向奉天殿,階上的冰痕瞬間融化,地面被燒得焦黑開裂,冒著陣陣黑煙。他怒吼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魔焰地獄——!”

夏凝雪橫劍身前,冰藍色的寒霜之力驟然爆發,與魔焰狠狠相撞,激起漫天滾燙的蒸汽。她望著眼前徹底瘋魔的人,眼底掠過一絲失望,隨即歸於坦然,輕聲道:“或許……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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