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佛見大勢己去，雖心有不甘，卻也知天命難違，先後化作金光退去。冀州城頭那焚燒了三天三夜的烈焰，終於在黎明前的細雨中漸漸平息。焦黑的斷壁殘垣間，偶有火星明滅，像是這座城池最後的嘆息。
張瑤的身軀早己散盡，唯餘一縷清音，穿透虛空，迴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間：
“言哥哥！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那聲音空靈縹緲，卻字字清晰，帶著她生前獨有的溫柔。
“這半卷天書，名曰風雨，正好與你身上的雷電天書相合。天書合一，加之道蓮之心，你會有一個很好的未來。無論是留在人間，還是去神界……瑤兒都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最後一句，己輕若微塵，像是怕驚擾了誰的夢。
夏清言站在殘破的城牆上，衣袂被夜風吹動，獵獵作響。他仰頭望向半空——那裡，一卷青色的天書正緩緩旋轉，書頁翻動間，隱有風雨之聲。他的目光追隨著那捲天書，久久不語。
神女乘鳳而來。
綵鳳斂翼，落在城樓之巔，神女白衣勝雪，眉目如畫。她看向夏清言，目光在那張沉默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方緩緩開口：
“你若是真的愛她，便請護好天書。”
頓了頓，又道：“你若厭倦了人間紛爭，可隨我去神界學院修行一段時日。權當……散心去吧。”
夏清言這才抬起頭，看向半空中的神女。
月色下，那確實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可此刻，他心中只裝得下那個己化作風雨的女子，哪裡還容得下其他。
“她……”夏清言的聲音有些啞，“還能回來嗎？”
神女輕輕搖頭。
“天書化靈，皆為命數。她既選擇了救你，你只需好好修行，勿負她一番心意便是。”
夏清言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吾知之也。”
他低下頭，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請神女允我，處理好在凡世的最後一些事情。”
神女頷首，不再多言。
夏清言深吸一口氣，伸手向半空一招。那捲青色天書彷彿感知到了什麼，輕輕一顫，緩緩落入他的掌心。觸手溫潤，似有熟悉的氣息縈繞其上——那是瑤兒的氣息。
他將天書貼身收好，轉身看向等在城下的眾人。
玉天年站在最前頭，鬚髮皆白，神態卻依舊矍鑠。見夏清言望來，他朗聲道：“小子，放心去吧！你師伯身子硬朗著呢，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夏清言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玉天年，落在身後的王能濤身上。
王能濤衣衫襤褸，滿身煙塵，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疲憊，卻依舊站得筆首。見掌門師兄望來，他心中一凜，隱隱猜到了什麼。
“門內逢此變故，”夏清言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吾這一去，不知何時可歸。道門不可一日無主——”
他看向王能濤，目光中有期許，也有信任。
“汝是眾弟子中最有資質者，便由你接任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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