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似一塊濃稠如墨的幕布,沉甸甸地壓落在落霞谷上,將整個山谷緊緊包裹在無盡的幽暗中。谷內,一盞蓮燈散發著微弱而溫暖的光,在靜謐的夜中輕輕搖曳,那跳躍的火苗彷彿是一位神秘的講述者,訴說著不為人知、塵封已久的故事。
“我想去天竺看看!”
正打算抬腳離開落霞谷的玉天婷,腳步驀地頓住,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一直沉默坐在榻邊的玉天心,突然緩緩開口,那聲音低沉而堅定,猶如古老的鐘聲在寂靜的谷中悠悠迴盪,彷彿是從歲月的深處傳來的一聲沉重嘆息。
玉天婷緩緩轉過身,身形在光影交錯中微微晃動,宛如夜風中搖曳的燭火。她的眼中滿是警惕,目光如寒夜中的星辰般銳利,直直地看向玉天心,透著絲絲寒意。“你還是不肯放棄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憂慮,彷彿是在詢問,又像是在嘆息。“前些日子嵩山派了使者前來交涉,態度強硬得很,要我將你交出去。我心裡比誰都清楚,一旦你落入他們手中,那必定是凶多吉少。我向他們承諾會看管好你,保證你不會再做出任何有害巫山五脈宗門之事,他們這才肯罷休……”
玉天心輕輕一笑,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又帶著幾分執拗,宛如一朵在寒風中獨自綻放的花。“我不過是在這落霞谷里困得太久,像一隻被囚的鳥兒,想出去走走散散心罷了,你何必如此緊張?”他的聲音很輕,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彷彿每一個字都刻在了石頭上。
玉天婷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長舒了一口氣,那氣息彷彿是她心中積壓已久的憂慮。她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你能想明白自然是好。只是……你還要帶著燕兒的遺體一同前往嗎?”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榻上江燕的身上,眼神中滿是關切。
玉天心神色堅定,目光溫柔又決然地落在江燕蒼白的臉上。他緩緩伸出手,那隻飽經滄桑的手輕輕拂過她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她的沉睡。“她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從她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與她緊緊相連。我絕不會放棄救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我也在所不惜。”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深深的父愛與執著,彷彿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吶喊。
玉天婷微微皺眉,眉頭間的褶皺彷彿刻滿了擔憂,宛如歲月留下的痕跡。她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擔憂,緩緩說道:“你如此執著,我也無話可說。天竺那異域之地,確實流傳著許多神奇的術法,說不定真有辦法能復活她。但究竟要付出怎樣的代價,誰也無法預料……那代價,或許是你我都承受不起的。”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勸誡,又帶著一絲無奈。
玉天心抬起頭,目光與玉天婷交匯,那目光中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彷彿是黑暗中的一座燈塔。“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麼。若你實在放心不下,不妨與我一同前往天竺看看。有你在,我也多一份安心,而且,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懇,彷彿在許下一個堅定的承諾,那承諾如同磐石般不可動搖。
玉天婷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好!你稍作等待,待我回去準備一番,明日天明出發。”她的聲音乾脆利落,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果敢與決絕,宛如一位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說罷,她轉身快步走出落霞谷,腳步匆匆,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聲,那風聲彷彿是她急切的心情。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彷彿是她離去的背影在夜中漸漸模糊。
而落霞谷內,玉天心又重新將目光落在江燕身上,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雙手溫暖又柔軟,全然不似死人的手——道蓮果然不是凡物,至少它讓她的肉身一直保持著活的狀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希望,彷彿看到了江燕復活的那一天。
將行前,玉天婷站在房間中央,手中緊緊握著紙筆。一番權衡後,她還是決定飛書告知掌門一聲。畢竟,此次前往天竺,事關重大,不僅關乎江燕的生死,更牽扯到諸多未知的風險和變數。於是,她迅速鋪開紙張,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那聲音彷彿是她內心的訴說。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自己的決定一一寫下,而後摺好信件,喚來信鴿,看著它帶著信件消失在夜空中,她的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彷彿那隻信鴿帶走了她的擔憂。
次日,山門前,玉天婷神色凝重地最後向她的首席大弟子交待著什麼,無非不過一句守好山門,等我回來!”王能濤恭敬回應後,她毅然轉身向西南而去,那背影堅定而決絕。
玉天心揹著玉江燕默默在前面走著,此時正值秋冬季節,晨時的寒風如刀割般吹起他幾近花白的頭髮,那白髮在風中肆意飛舞,彷彿是他滄桑歲月的見證。他的腳步沉穩而堅定,一步一步邁向未知的遠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救回江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