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又垂下眼簾,恢復那副入定般的姿態。
玉天晚看了他一眼,面上閃過一絲不屑,旋即轉向玉天衡:“掌門,我醜話說在前頭。玉天心上次盜取道蓮,致使聖物之力折損,此罪未消。如今我等寬宏大量,許他葬女,已是仁至義盡。若他再借此生事——”
“他不會。”玉天婷打斷他,“他離開的這些日子,也終於放下了……如今他不過是想讓女兒入土為安,二長老若是不信,臘月初一親自去看一眼便是。他一個失了女兒的父親,還能在您眼皮底下翻天?”
玉天晚一噎,面色愈發難看。
“好了。”玉天衡再次出聲,揉了揉眉心,“此事……容我再想想。你們都先退下吧。”
玉天婷率先行禮告退。玉天晚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玉天年拄著柺杖緩緩起身,經過玉天衡身側時,腳步頓了頓。
“掌門若是不放心……”他壓低聲音,沙啞道,“去看看也好。上次之事……總歸是虧欠。”
玉天衡抬眼,他卻已經走遠。
殿內只剩一人。
燭火跳動,將玉天衡的影子拉得愈發長。他望著案上那份玉天心親筆所寫的葬儀事宜——字跡工整,言辭懇切,無一處不妥帖。
太妥帖了。
玉天衡輕輕將信紙放下,眼底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臘月初一,子時。
他為何偏偏選這個時候?
還有玉天晚那番話……含怨而死,陰日下葬。若真如他所言,那孩子化為厲鬼……
玉天衡闔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想起上次,陣法啟動時,那具單薄的軀體在陣法的撕扯下劇烈顫抖,四肢蜷縮,脊背弓起,發出極其細微卻直刺靈魂的痛苦痙攣。道蓮殘餘的溫潤光華,自江燕周身緩緩溢位,連同那藏在軀體深處,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少女的魂魄殘響,也被那股力量無情撕扯、吞噬,最終化作一縷縷淡金色的靈氣,注入早已乾涸的嵩山靈脈。
他想起玉天心被拖往後山時,回頭望的那一眼。
那一眼,沒有嘶吼,沒有咒罵,甚至沒有半分情緒,卻深深地、刻骨地,印在他心底,至今難忘。
那孩子,他看著她長大的。
若她當真含怨而死……
窗外夜風忽起,吹得燭火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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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谷中,夜色正濃。
聽完玉天婷所說的話,玉天心感激地說道:謝謝你替我說話,小師妹!
玉天婷聞言一笑,道:“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嘛!只要你願意放下執念,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說著,便起身準備離開,臨走時,又道:葬禮過幾天就開始了,你還是儘早收拾回你的太山藥廬做準備吧!還有,二哥也並非針對你,他也是關心才會說那些的,不必往心裡去,無論怎樣,我都會支援你的!
玉天心聞言,心中一動,彷彿那一刻他真的想放下了,只是事已至此,他還是想看看會是什麼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