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抬眼望向二女，緩緩揭開最終的因果：
“故事聽到這裡，後續你們應當己然猜到。玄機之子執念太深，妄圖借前塵鏡逆轉時序、求得永恆壽命。可守約謹遵師命，死守遺願，寧死不肯解封神鏡、亂引時空。”
“於是，他尋了當朝最年輕的宰相蕭斂，借朝堂權柄，向風韶皇帝進獻讒言——汙衊靈門私藏絕世國寶、暗藏反心，請兵伐宗。”
一語落地，前庭空氣徹底凝滯。
簷角獸紋暗影緩緩下沉，籠罩三人周身，壓抑無聲。
玄策垂落的五指緩緩收緊，骨節微繃，眼底翻湧著沉澱半生的戾氣與悲涼。
月冉心頭巨震，下意識上前半步，滿眼難以置信：“玄機之子？他身為靈門後人，竟親手引朝廷大軍，踏平自家宗門？”
與此同時，空靈胸前的前塵鏡驟然銀紋狂跳，鏡內時空之力劇烈躁動、紊亂不安。
她精準捕捉到話語縫隙裡的重重疑點，眸光牢牢鎖在玄策身上，字字清亮：“他此舉，究竟是洩私憤、報私怨，還是另有隱情？蕭斂甘願冒天下非議出手相助，他又想從中換取什麼？”
玄策低低笑起，笑意淺淺浮在唇角，內裡卻刺骨寒涼，毫無半分暖意。
“前塵神鏡，可觀過往、溯因果、預未來，掌時序大道。世間何人，能抵住這般誘惑？”
“只是誰也未曾料到，大軍壓境前夜，守約早己提前轉移半枚秘鑰，更出人意料地，將其託付給了一名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
空靈指尖驟然一頓。
腦海所有線索瞬間轟然扣合，所有迷霧盡數撥開。
她即刻開口，一語道破終局：
“那名外門弟子，便是陳正帥。後來他暗中與你們勾結，約定待時機成熟，便交出秘鑰、開啟前塵秘境。只是他心生貪念，與佛國勾結，圍困神使，最終雙目盡毀、修為被廢，連手中青銅秘鑰也一併遺失。”
空靈話音落下，玄策仰頭放聲大笑，青衫隨笑聲微微震動，笑意裡藏著幾分運籌帷幄的篤定，開口道：“後續確實如你所知，蕭斂與那不語法師聯手，本欲趁夜色偷令，不料你竟捷足先登，先去了秘庫，於是不語自作聰明，打算用鑰匙擾動封印，引動封印將所有人吞噬，結果卻被反噬，而且他竟還妄想逃跑，沒辦法，我也只好清理門戶，也隨便找個替罪羊了。”
空靈指尖摩挲胸前泛光的古鏡，眼底滿是不解，開口追問：“你實力這麼強，當時為什麼沒有出手，說不定，前塵鏡就是你的了。”
玄策負手立於前庭，周身青光淡淡浮動，從容作答：“我的修為己經半仙之上，單個對上仙使倒是沒問題，可你們有西個，加上那個夏凌霄，我可沒把握對付，而且，前塵為你所得，未必是壞事！”
空靈眉心輕輕一蹙，眼中寫滿疑惑，吐出一字：“？”
玄策目光牢牢落在她胸前的前塵鏡上，語氣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算計，對曰：“前塵乃神物，自有靈性，旁人得之，根本發揮不出全部力量。而你得之，則大有可為，我只需要拉攏你，便可達到目的。”
身側的月冉立刻上前一步，周身泛起淡淡的月白微光，滿臉牴觸，冷聲開口：“你想得挺美，空靈才不會幫你這個壞人！”
玄策聞言不怒，只是淡淡搖頭，眼底滿是自以為是的大義，回應道：“壞人？何必說這麼絕對？我所做之事，皆為大夏之國，天下蒼生，何來壞字一說？”
空靈神色冷冽，字字詰問，首戳要害：“你一首說你是為了大夏，猶不知你所作所為，究竟為何？邊城之上，懸元夏之旗，以奇陣鎖住一城的生靈，靈實不知此與興夏有何關係？”
玄策聞言輕輕一笑，袖中一動，緩緩抽出一卷古樸卷軸，指尖輕捻將卷軸平鋪展開。卷面乍看一片空白，凝神細看卻彷彿有無形文字潛藏紙間，虛實難辨。他抬手示意二人，出聲道：“兩位且看此圖！”
空靈與月冉一同俯身凝望古卷，月冉越看眉頭鎖得越緊，通篇空白的卷軸，她絞盡腦汁也參不透分毫玄機。唯有空靈凝視片刻，心中隱隱生出感悟，抬手取下胸前懸掛的前塵鏡，將鏡面朝向空白卷軸映照而去。
銀光流淌鋪滿整卷，原本空空如也的紙面驟然浮現密密麻麻的圖文，紋路不斷流轉更迭，一幕幕時序圖景不停演化。空靈靜靜望著眼前變幻不休的圖景，輕聲感嘆道：“此圖蘊藏天地大道。”隨即繼續開口：“字裡行間，畫裡畫外皆是時空法則的演化，竟與前塵鏡如出一轍！”
玄策望著卷軸上不停更迭的時空紋路，緩緩開口：“沒錯，此物名曰天機圖。靈門尚存之時，天機閣不僅在探尋前塵鏡的秘密，還在嘗試用其他神物去代替模仿前塵鏡的作用，天機圖便是由上古神物天書殘片刻以時空法則煉製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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