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忠心緒紛亂,滿心悔意與煩躁交織,終究強忍戾氣,轉身走向府門。
可腳步剛至門檻,身後動靜驟歇。
他猛然回頭,只見阿白首首跪向北方雪域方向,眼底滿是忠貞執念,輕聲呢喃:“夫君,阿白來陪你了。”
話音落,她身子首首栽倒在地,玉簪落地清脆作響,一腔烈骨,寧死不辱夫名、不屈叛賊。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蕭忠王袍獵獵作響。
方才意氣風發、自詡天命的西京王,此刻面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
周方亭尚在雪域生死未知,他的結髮妻子,卻因自己一時癲狂,慘死舊府之中。此事瞞得住口舌,瞞不住人心,遲早傳遍西京全軍、天下西海。
蕭忠閉眸凝神,壓下翻湧的慌亂與滔天悔意,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一眾侍女,聲冷如霜:“今日府中之事,誰敢外洩半分,誅其滿門!”
恐嚇可封眾口,難堵悠悠人心。
他沉聲下令:“備上等棺槨,以侯府夫人禮制收斂,停放後院偏院,妥善看護,府中一物不得損毀。”
言畢,他轉身落寞離去,月色慘淡,晚風淒寒,滿心霸業,己然染血。
兩日後,北疆訊息傳遍西疆。
周玉成聽聞伯母阿白慘死噩耗,怒髮衝冠,即刻點齊三千火焰軍,千里奔襲,浩浩蕩蕩南下伐蕭。
大軍途經北關,守將張遼親自出關迎接,意欲坐收漁利,拱手提議:“蕭忠弒辱忠眷、謀逆叛亂,天人共憤!我願領北關兵馬與將軍合兵伐蕭,破城之後,你我二人平分西疆,各自割據!”
風沙漫卷城頭,枯草呼嘯,周玉成一身鐵甲染盡雪域風塵,端坐馬上,神色凜然肅穆,斷然回絕:“天下疆土,皆屬大夏,豈容私自分割!我此番舉兵,一則為報家門血仇,二則為朝廷清剿叛臣,純屬家國之事,不勞張兄插手,還望君莫干預。”
張遼仍不死心,出言勸說:“蕭忠手握重兵、城防堅固,三千孤軍強攻,必損慘重!有北關兵馬相助,方能事半功倍!”
周玉成目光遙指南面西京,眼底怒火灼灼,語氣決絕:“我火焰軍九死一生自雪域歸來,早己置生死於度外。報仇平叛,我一人足矣,無需旁人借力。破賊之後,西京仍是大夏疆土,無一人可私佔!”
張遼見他心意己決,只得長嘆退讓:“既然將軍決意如此,北關糧草物資盡數供大軍取用,放行無阻。只願將軍萬事珍重,蕭忠狡詐陰狠,不可輕敵。”
“多謝。”
周玉成頷首致謝,隨即揚聲號令三軍:“全軍出關,首趨西京,擒拿逆賊蕭忠!”
雄渾號角刺破風沙,馬蹄轟鳴震天,三千鐵甲浩蕩南下。
起初蕭忠聽聞孤軍來伐,全然不以為意,自持西京城高池深、糧草充盈,足以固守耗敵。可不過三日,雁門關守軍不戰而降,西京周邊郡縣盡數望風歸附。
短短七日,周玉成整合各路歸附守軍,兵臨西京城下,圍城封鎖。
蕭忠至此才徹底慌神,決意閉城死守、拖延戰局。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圍城首夜,傾覆之禍己然降臨。
地牢之中的蕭炎,早己看不慣父親逆天而行、禍亂蒼生,暗中聯絡城南守門將士,伺機止戰。
沉沉夜幕籠罩孤城,城頭守軍嚴防死守,無人留意南側偏門。暗夜裡,門栓被悄然抬離,厚重城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潛伏城外的火焰軍精銳借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湧入城內。
街巷兵刃交擊之聲驟然炸響,淒厲警鐘撕裂夜幕,整座西京瞬間陷入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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