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只是想與太子殿下說幾句話。”
哲布尊丹巴看了眼跟在胤礽身邊,目光警惕的胤禩,並不將他的態度放在眼裡。
“二哥……”
胤禩不喜歡他的眼神,忍不住看向了胤礽。
胤礽拉著他沒有放手,態度平和的面向哲布尊丹巴:“活佛請說,胤禩不是外人。”
胤禩心中暖暖的,可不管哲布尊丹巴的態度,亦趨亦步的跟著胤礽,絕不讓兩人單獨接觸。
哲布尊丹巴也不在意,三人一路緩行,走到不遠處的篝火旁。
哲布尊丹巴率先開口,目光灼灼:“太子殿下,今日飛鳥神異,貧僧大開眼界。有這樣的神力在,殿下怎麼會鑽研火器的製作?”
顯然,他也是將康熙在宴會上炫耀的內容聽進去了。
胤礽目光清澈,絲毫不躲閃哲布尊丹巴打量的視線,直白的問道:“活佛所謂何意?”
“殿下,火器之威猶如天懲,殿下可知會造多少的殺戮?”
胤礽微微仰頭,望著深邃夜空,緩聲道:“火器於我大清,是威懾,亦是自保的依仗。我大清幅員遼闊,邊境時有動盪,有火器在,不用則已,一旦需要,便能保國安民。這並非是為殺伐,而是為守護。”
轉而看向哲布尊丹巴,微微一笑:“佛家亦有怒目金剛,活佛佛法精通,想來也能理解吧。”
哲布尊丹巴聽著這話,心中五味雜陳。他本以為能以佛理勸誡,動搖胤礽對這些 “殺傷性事物” 的執著,動搖他對「凡俗」的認可和牽扯,卻不想竟隱隱被他的家國理念勸服。
也是,他若是一心向佛,全無他念,也不可以參與喀爾喀的政事了。
沉默良久,他才輕嘆一聲:“殿下見解,著實不凡,貧僧受教了。” 說罷,雙手合十行禮,轉身離去。
胤禩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轉身拉了拉胤礽的手:“二哥,他不是好人。”
“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胤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沒有多說什麼,帶著他回去了,胤禩抿著唇掩飾自己的不高興,不管什麼立場,和他搶二哥,都不是好人!
第二天,康熙敕建了匯宗寺,由哲布尊丹巴活佛主持設計、建造;並且巡視了喀爾喀營地,對窮困者賞以銀幣。
而在康熙巡視的過程中,哲布尊丹巴找機會又和胤礽單獨見了一面,無人知曉他們說了什麼。但收到兩人見面訊息的康熙,忍不住提起了心。
於是,第三天,聖駕準備迴鑾,康熙最後單獨召見了哲布尊丹巴。
御帳之內,氣氛凝重得仿若能攥出水來。康熙高坐於主位之上,身姿挺直,龍袍的明黃之色在燭火映照下,更添幾分威嚴。他雙眼微眯,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對面的哲布尊丹巴,那眼神猶如寒潭,深不見底又透著絲絲涼意。
良久,康熙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活佛,朕今日單獨召見你,有幾句要緊話得說清楚。朕知曉你在喀爾喀草原威望極高,佛法精深,可朕的太子,你不該隨意蠱惑。”
說到此處,康熙微微前傾身子,加重了語氣,“他是大清的儲君,身負祖宗基業、萬千子民的期望,不是能隨意被你說動,去追尋所謂佛門清淨的「佛子」。”
哲布尊丹巴身著絳紅僧袍,站得筆直,靜靜聽完康熙的話,並未驚慌失措。
他先是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坦然地抬起雙眸直視康熙,緩緩開口:“陛下所言,貧僧明白。實不相瞞,初聞太子殿下種種神異傳聞,又見太子之光華,貧僧確實盼著這有慧根的「佛子」能迴歸佛門,光大佛法。”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只是經過這幾次與太子殿下的交談,貧僧已然知曉,殿下滿心裝的皆是家國天下,是大清的山川湖海、百姓蒼生,是陛下和幾位皇子……他是屬於大清的佛子,而非佛門的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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