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諧」包容所有人,也包括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漂泊者。家族接納了我們,但我們… 終究不屬於這裡。”
流螢望著下方金碧輝煌的夢境都市,感到有些疏離。
“這座大都會中,有些人的夢名為匹諾康尼,而有些人的夢…卻和現實無異,儘管每一個來到這裡的普通人,最初都懷抱著相同的期許。”
“我也一樣。現實裡的我有著求而不得的願望——它太過強烈,因此我訴諸夢境……”
“不能逃避現實。” 星打斷了流螢,立場十分堅定。
“…「失熵症」。你聽說過這個詞嗎?” 流螢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星:“……”
星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林晨,眼神里帶著詢問。
林晨輕輕搖搖頭,雖然有一點點希望,但無法給出任何承諾。
林晨都陪著流螢來到了這裡,也不算無緣無故的陌生人,以後有機會肯定要拉一把的。
“那是一種奇怪的現象。”
“罹患這種病症的人,物理結構會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離。這意味著你正在慢慢消失,而這種「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難以察覺——”流螢解釋道。
“你依舊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只不過你總是比別人慢一點點……”
“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自己和整個世界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你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因為它們變得同樣破碎。”
“所以,我該如何拒絕呢…你能想象嗎?在這場夢裡,我竟然可以…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醫療艙」裡……” 流螢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璀璨的光亮。
“我可以將醫生的話拋在腦後,用我自己的身體,隨心所欲地去聽、去看、去觸碰、去思考、去領會。儘管這個世界並不真實,但這感受卻無比珍貴……”
“…就像此時此刻。” 流螢望著天台上的兩人,感情真摯。
“對不起。因為一些原因,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向你全盤托出。但也有些事,我應該對你們坦誠。” 流螢看向星,非常鄭重地說道。
“「鐘錶匠的遺產」固然是我的所求,但我們未必要分道揚鑣,走向對立,至少…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我也希望如此。” 星點頭回應。
“…謝謝你。” 流螢露出一抹釋然的淺笑,轉身重新望向那片染著晨光的天幕。
“「我夢見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迎著朝陽綻放,向我低語呢喃。」” 流螢輕聲念起“詩句”。
“還記得邀請函上的問題嗎——生命因何而沉睡?”
流螢的目光悠遠,歌聲在風中輕輕迴盪:“你看,在這片夢想之地,一切都被允許,一切都有可能。不堪回首的過去像泡沫一樣散去,不願面對的明天永遠也不會到來。”
流螢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人們為何選擇沉睡?我想……”
“是因為害怕從「夢」中醒來。”
氣氛瞬間沉重下來,饒是以星的才能,一時之間都說不出什麼話來緩和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