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賈玦緩步走了過來,在她身邊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下,“剛來,就聽到了仙樂,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
黛玉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哥哥又取笑我,不過是鄉野小調,胡亂吹著解悶罷了,哪裡算得上什麼仙樂。”
“是不是仙樂,我說了不算,我的心說了算。”
賈玦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方才在外面聽著,心都快被你吹碎了。”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黛玉不敢與他對視,低下頭,小聲說道:“是曲子太悲了些。”
“是啊,太悲了。”
賈玦感嘆道,“我常年在北疆,聽慣了金戈鐵馬,聽慣了嗚咽的號角和戰士們的吶喊。那裡的聲音,是剛硬的,是慘烈的,充滿了死亡和抗爭。我以為,那已經是世上最能動人心魄的聲音了。”
賈玦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溫柔。
“可直到今天,聽了你的簫聲,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一種聲音,能繞過金戈鐵馬,直接鑽進人的心裡,讓人無處可逃。”
黛玉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她從沒聽過他說這些。
他總是那麼強大,那麼無所不能,彷彿一座堅不可摧的山。
可此刻,他說起北疆,說起死亡,眼中流露出的那一絲滄桑和疲憊,卻讓她心疼不已。
他也是個人,他也會累,他也有自己的傷痛。
“以後,別吹這麼悲的曲子了。”賈玦看著她,輕聲說道,“聽著難受。”
黛玉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以後,為我吹些歡快的曲子,好不好?”
賈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我想聽聽,能讓人忘記煩惱,忘記廝殺的聲音。”
黛玉的心,被他這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期盼,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黛玉重新舉起玉簫,放在唇邊。
這一次,從簫中流淌出的,是一首輕快活潑的小調,像山間的清泉,像林中的鳥鳴,充滿了生機和喜悅。
賈玦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照在他和她的身上。
他彷彿看到了,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叫瀟湘館的院子裡,再也沒有哀愁的嘆息,只有這樣歡快的樂曲,和她明媚的笑顏。
他要守護的,不就是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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