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玦跪在地上,身姿筆挺,不卑不亢地回道:“臣不知。”
“你不知?”景元帝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奉旨南下查案,卻在揚州大開殺戒,抄沒鹽商家產,逼反鹽商,致使揚州大亂!你還敢說你不知罪?”
這些話,都是這幾日朝中那些言官彈劾賈玦的罪名。
賈玦聽了,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平靜地說道:
“臣所殺之人,皆是程萬里謀逆同黨,罪大惡極。臣所抄之家,皆是與忠順王勾結,侵吞國庫,草菅人命之輩。”
“至於揚州之亂,更是無稽之談。臣離開揚州時,揚州鹽政已然理清,百姓安居樂業。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揚州查探。”
景元帝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賈玦說的是實話。
錦衣衛的密報,比那些言官的奏摺,要早到得多,也詳細得多。
賈玦在揚州做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這麼問,不過是帝王心術,敲打一下這個功高蓋主,又手握重兵的少年侯爺罷了。
可沒想到,這小子軟硬不吃,滴水不漏。
“哼,伶牙俐齒。”景元帝冷哼一聲,換了個話題,“那你說說,這幾口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回陛下,箱中是臣從揚州鹽商處抄沒的逆產。其一,是鹽商程萬里與忠順王來往的謀逆信件,以及忠順王私吞鹽稅,豢養私兵的賬本。”
賈玦話音剛落,站在景元帝身旁的掌宮內監戴權,便立刻上前,打開了第一口箱子。
裡面,果然是厚厚的一疊信件和賬冊。
戴權取出最上面的一本賬冊,呈給景元帝。
景元帝只翻了兩頁,臉色就變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猛地將賬冊摔在地上,怒吼道:
“好!好一個忠順王!每年幾百萬兩的鹽稅,就這麼進了他的私囊!他這是想幹什麼?他這是要造反!”
養心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的小太監和宮女,都嚇得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賈玦依舊跪得筆直,彷彿沒看到皇帝的雷霆之怒。
“陛下息怒。”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這第二口箱子裡,是從程萬里等逆商家中抄沒的現銀,共計五百萬兩,臣已全部押解回京,請陛下清點入庫。”
戴權又上前,打開了第二口箱子。
“嘩啦”一聲。
滿箱的銀錠子,在燭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五百萬兩!
景元帝看著那滿箱的白銀,心裡的怒火,瞬間就被一股狂喜給沖淡了不少。
國庫空虛,是他登基以來最頭疼的問題。為了省錢,他連宮裡的用度都一減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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