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玦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寶釵說得有道理。他習慣了軍中那套簡單直接的訓練方法,卻忘了迎春畢竟是個長在深閨的弱女子。
“你說的對。”他坦然承認,“是我考慮不周。”
薛寶釵沒想到他會如此乾脆地承認自己的問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在她看來,像賈玦這樣身居高位、手握生殺大權的人,大多是剛愎自用的。他這份坦誠,讓她對他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國公爺能聽進一言半語,已是天下少有的明主了。”寶釵由衷地說道。
賈玦心裡暗笑,這高帽子戴的,真是舒服。
“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迎春的事吧?”賈玦話鋒一轉。
薛寶釵笑了笑:
“什麼都瞞不過國公爺。家兄薛蟠,自從跟了國公爺辦差,人雖然還是糊塗,但確實收斂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胡鬧了。家母心中感激,特意讓寶釵備了些薄禮,聊表心意。”
說著,她讓丫鬟鶯兒呈上一個禮盒。
賈玦開啟一看,裡面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方上好的端硯和幾支珍品的湖筆。
“你倒是有心。”賈玦點了點頭,收下了禮物。他對薛家的態度,其實很微妙。薛蟠是個麻煩,但薛家有錢,而且寶釵是個可用之才。
“家兄能得國公爺看重,是他的福氣。只盼他不要給國公爺添麻煩才好。”寶釵謙遜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寶釵見賈玦似乎很忙,便起身告辭。
賈玦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薛寶釵……這個女人,冷靜、聰慧、識大體,懂得人情世故,而且很有野心。她的那句“一味剛猛,過猶不及”,確實點醒了他。
或許,對付不同的女人,確實需要用不同的方法。
他站起身,走到偏廳門口。
探春依舊埋首在賬本里,連他來了都不知道。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神情專注而認真。
賈玦沒有打擾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看來,這個“二掌櫃”,還真有幾分樣子。
夜深了,整個寧國府都安靜了下來。
偏廳裡依舊燈火通明。
探春終於合上了最後一本賬冊,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身體都快散架了。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拿起筆,在一張乾淨的宣紙上,開始寫她的報告。
第二天一早,當賈玦走進書房時,看到探春趴在偏廳的桌上睡著了。
她身下,壓著一沓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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