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安寧,註定是短暫的。
一個內侍小跑著衝進院子,聲音尖利,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國公爺!宮裡急召!聖上請您立刻上朝!”
話音剛落,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秦可卿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擔憂地看著賈玦。
晴雯和麝月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緊張地攥著衣角。
賈玦的眼神在瞬間就從溫和變得銳利,彷彿一柄剛剛出鞘的刀。
他擺了擺手,然後對秦可卿她們說道:“沒事,別擔心。我去去就回。”
他轉身進了裡屋,換上那身代表著超品國公的朝服,麒麟補子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再走出來時,他身上那股溫存的居家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和肅殺。
“夫君……”秦可卿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在府裡等我。”賈玦只說了這五個字,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翻身上馬,帶著幾個親兵直奔皇宮而去。
他心裡清楚,不是十萬火急的軍國大事,皇帝絕不會用“急召”這種方式打亂早朝的流程。
看來,是出大事了。
一路疾馳,宮門前的禁衛軍見到他的令牌,連盤問都不敢,立刻放行。
等他趕到太和殿時,早朝已經開始,但整個大殿內的氣氛卻壓抑得嚇人,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龍椅上的景元帝臉色鐵青,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百官的心頭。
賈玦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眼角的餘光掃過全場。
他看到幾個相熟的武將勳貴衝他使眼色,表情凝重。
而另一邊,以裕親王舊部為首的幾個老臣,則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嘴角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幸災樂禍。
“念!”景元帝終於開口,聲音裡壓著滔天的怒火。
一個太監哆哆嗦嗦地展開一份奏摺,用一種近乎哭腔的聲音唸了起來:
“八百里加急……河南巡撫奏報,五日前,黃河……決堤……洪水氾濫,淹沒州縣十餘,良田百萬畝……百姓流離失所,死傷……死傷不計其數……”
太監每念一句,大殿裡的空氣就冷一分。
“山東巡撫八百里加急……黃河改道,洪水倒灌入運河,致漕運中斷……沿岸州縣盡成澤國,災民……預計超百萬之眾……”
第二份奏摺唸完,整個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景元帝已經派欽差前去,沒想到效果不佳,反而使得水患愈發嚴重。
“都啞巴了?”景元帝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平日裡一個個伶牙俐齒,為了屁大點事能從太和殿吵到乾清宮,今天怎麼都不說話了?!”
“治水!賑災!誰去?!”皇帝的咆哮在大殿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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